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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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兵法上有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可有一年，大明的辽东，朝廷的命令是反过来的：兵马先撤，粮草也不要了。
那是1626年，到今年，正好四百年。那一年的春天，在宁远，也就是今天辽宁的兴城，有一个人，对上头说：我不走。
他凭什么敢不走？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宁远这座孤城，到底是怎么守住的～
宁远这座孤城，是怎么修起来的
天启三年九月，当时主管辽东的孙承宗，决定把防线推到宁远，命令满桂和袁崇焕去守。
宁远城最早是祖大寿奉命修的，可他估计朝廷不会一直往远处守，只修了十分之一，而且又薄又不合规格。袁崇焕接手以后，重新定了尺寸：城高三丈二尺，垛口高六尺，城基宽三丈，城头宽二丈四尺。次年工程完成，宁远成了关外的重镇。
满桂是一员良将，袁崇焕勤于职守，发誓与城共存亡，又善于安抚人心，将士都愿意替他卖命。做买卖的商人聚了过来，逃难的百姓也成群结队赶来，远远近近的人，都把这里当成乐土。
经略一道令，关外全部撤回
高第要撤的这些地方，是孙承宗和袁崇焕花了一两年工夫，一点一点收回来的。
天启四年九月，袁崇焕跟着大将马世龙、王世钦，带着水陆步骑一万二千人，东巡到广宁，经过十三山，到了右屯，再坐船走水路回来。他当时就请求收复锦州、右屯这些城，孙承宗觉得时机不到，没有答应。天启五年夏天，孙承宗和他商量，派将领分头驻守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和大小凌河，修好城墙，住进人去。从此，宁远成了内地，疆土向前推了二百里。
天启五年十月，孙承宗被罢免，高第来接替辽东经略。
高第刚到，就认定关外守不住。他下了一道命令：把锦州、右屯这些地方的守城器械全部撤走，把将士都移到山海关里面。
督屯通判金启倧给袁崇焕写了一封信，说：锦州、右屯、大凌河这三座城，是前锋要地。要是把兵收回去，已经安顿好的老百姓又要搬家，已经收回来的土地又要丢，关内关外，还经得起几次这样往后退？
袁崇焕也争。他说：兵法讲究有进无退，三座城已经收复，怎么能轻易撤掉？
高第不听，还想把宁远、前屯两座城也一并撤了。
袁崇焕说：我是宁前道，在这个位置上，就该死在这里，我不走。
高第拿他没办法，宁远和前屯，这才没有撤。
可锦州、右屯、大凌河、小凌河，还有松山、杏山、塔山的守城器械，还是被撤走了，屯田的兵，也都被赶回了山海关里面。
撤得很仓促，丢下十几万石米粟，路上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哭声震野。老百姓怨，军心更散。
刺血为书，焚尽城外的房子
天启六年正月，后金的大军，渡过辽河，往西来了。
清史稿里，对这一回出兵，记得很直接：努尔哈赤起兵伐明宁远，到了右屯，守将已经逃了，收缴了那里的存粮。到了锦州，守将也都先跑了。
这一路，后金军没怎么费力气。
到了宁远，是正月二十三日。
消息传来，袁崇焕马上召集将领，有总兵满桂，副将左辅、朱梅，参将祖大寿，守备何可刚。他们一起，立下誓言，死守这座城，不退一步。
《明史》里写了一个细节：袁崇焕刺出血来，写了一封书，用忠义来激励将士，还对着大家下拜。将士们都说，愿意效死。
接下来，他们做了一件很狠的事：把城外老百姓的房子，全部烧掉。
清野，是为了不让敌人有遮蔽，不让敌人有可用之物。袁崇焕让人把守城的器具搬进城里，让同知程维楧盘查奸细，让通判金启倧准备守城士兵的口粮，把路上行人也清走。
他还给前屯守将赵率教、山海守将杨麒下了一道命令：宁远的将士，要是有逃到他们那里去的，一律斩首。
人心，这才定了下来。
西洋炮响，攻城的人退了
次日，后金军开始攻城。
他们用盾牌掩护，在城墙上挖洞，箭和石头都挡不住。
袁崇焕让福建籍的士兵罗立，发射西洋大炮，城外的敌军被炸伤了。
第三天，他们再次攻城，又被打了回去，包围就这样解开了。
清史稿里，这一仗是这样记的：天气寒冷，土地冻硬，用工具凿城墙，城墙没有塌；城上放西洋炮，敌军伤亡不少，于是停止了攻城。
努尔哈赤回到沈阳以后，对诸位贝勒说了一句话：我用兵以来，没有人敢正面对抗我。这个袁崇焕是什么人，竟然能做到这样！
在这场战斗里，督屯通判金启倧，因放炮而死。
他出身小吏，官至经历，一直管赏功的事，后来做通判，核兵马钱粮，督修城工，又管军民的官司，很得人心。他死后，朝廷追赠他光禄少卿。
觉华岛的另一面
消息传回朝廷，兵部尚书王永光，召集大臣讨论守战，没有一个好办法。
经略高第、总兵杨麒，都带着兵驻在山海关，不救。朝廷内外，都认为宁远一定守不住。
等袁崇焕的捷报送到，满朝文武都很高兴。袁崇焕立刻升任右佥都御史，满桂等人也升了官。《明史》里有一句评价：清军起兵以来，所向没有不被摧破的，将领们没有一个敢谈战守；谈战守，是从袁崇焕开始的。
可战事的另一面，没有人高兴。
宁远城外海上，有一座岛，叫觉华岛。明史里写着：解围之后，后金军分出数万兵力，攻略觉华岛，杀了参将金冠等人，还有军民数万。袁崇焕这时，刚刚守住宁远城，力气已经用尽，没能去救。
清史稿对这一段，写得很短：派武讷格率领蒙古兵攻觉华岛，夺走船两千艘，把岛上的军储全部烧毁，接着班师。
同一件事，两边的叙述，视角不一样。
老达子说
这一仗，后人常说，是两万守军，打退了六万后金军。这两个数字，《明史》和《清史稿》都没有写。
两部史书写的，是别的事：关外全撤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撤。城外的房子，被他自己烧了。逃兵，被他下令斩了。炮，是在他的命令下放的。
同一年八月，努尔哈赤去世，在位十一年，六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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