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正式通报了一起引发全球关注的死亡病例。

伊尔库茨克州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一名28岁的女性工作人员达里娅·希帕洛娃,因重症肺炎死亡,官方给出的结论是"不明原因肺炎",样本中未检出鼠疫等相关致病微生物,研究所也未发生生物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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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结论非但没有平息恐慌,反而让质疑声更大了。

一个28岁、在防鼠疫研究所工作的年轻人,死于"不明原因肺炎",这个组合太容易让人联想到六年前新冠疫情刚暴发时的那一幕。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10月7日公开表示,俄方尚未提供这一事件的"完整情况",因此无法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他呼吁俄方按照国际卫生条例,及时、完整、透明地共享信息。

蒙古国反应最快,因为事发地伊尔库茨克离蒙古边境只有不到200公里,而蒙古本身就有旱獭鼠疫自然疫源地,对鼠疫的敏感度极高。

蒙古卫生部连夜指示边境口岸,在不关闭正常通关的前提下,对所有入境人员和物资加强健康检测,挨个测体温、做流行病学问询。

中国这边也没有掉以轻心,外交部10月6日就回应说,中俄双方在包括鼠疫在内的传染病防控领域保持密切交流合作,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疾控中心也发布了鼠疫防控风险提示。

一场远在西伯利亚的死亡病例,为什么能让半个亚洲都绷紧了神经?这得从鼠疫这个词本身说起。

14世纪的欧洲,黑死病在几年之内夺走了2500万到5000万人的生命,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30%到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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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鼠疫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集体记忆里。可实际上,鼠疫并不是一种病,而是三种类型的统称。

最常见的是腺鼠疫,通过被感染的跳蚤叮咬传播,症状是淋巴结肿大发黑,这也是"黑死病"名字的由来。

第二种是败血型鼠疫,细菌进入血液,全身中毒,进展极快。

第三种也是最凶险的一种,叫肺鼠疫。

肺鼠疫可以通过空气飞沫在人与人之间直接传播,不需要跳蚤或动物作为中介。

它的初期症状跟普通感冒几乎一模一样——发烧、咳嗽、乏力,很多人会以为只是着凉了。

可一旦细菌在肺部扎根,病情会以小时为单位恶化,从感染到死亡可能只需要1到3天。

如果没有在最早期用上抗生素,肺鼠疫的病死率接近100%。这次俄罗斯实验室工作人员的病例,外界怀疑的正是肺鼠疫。

因为她是在防鼠疫研究所工作,最有可能的感染途径是在实验操作中吸入了活菌,而不是被跳蚤叮咬。

俄罗斯官方说她接种过鼠疫疫苗,可鼠疫疫苗对肺鼠疫的保护效果有限,主要防的是腺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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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鼠疫现在到底有多常见?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信,鼠疫从来没有被消灭过。

全球每年大约有1000到3000例鼠疫病例,绝大部分是腺鼠疫,集中在马达加斯加、刚果民主共和国、秘鲁等国家。

美国每年也有零星几例,通常是在西南部被跳蚤叮咬。肺鼠疫就极其罕见了,全球每年也就个位数,少到世卫组织都不单独统计。可正因为罕见,一旦出现就格外引人关注。

2017年马达加斯加暴发过一次较大的肺鼠疫疫情,当时确诊了200多例,死亡20多人,整个非洲都紧张了好一阵子。

鼠疫虽然凶险,但它并不是无药可救。链霉素、四环素、庆大霉素等抗生素对鼠疫杆菌都有效,关键在于早发现、早用药。

发病24小时内是"黄金窗口",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内用上正确的抗生素,大部分患者都能救回来。

湖南疾控中心的专家也特意出来科普,强调鼠疫可防可治,不用过度恐慌。

可问题恰恰在于,肺鼠疫的早期症状太像感冒了,很容易被漏诊。等患者出现咳血、呼吸困难等典型症状时,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实验室工作人员死于"不明原因肺炎"会让全球卫生部门如此紧张——万一真的是肺鼠疫,万一在确诊前已经传染了其他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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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还有一个让人不安的细节,就是信息透明度。

最早的消息来自西伯利亚当地媒体,说这名28岁的研究员死于鼠疫,可报道很快被撤回,社交媒体上的相关帖子也被删除。

然后说法从"确诊鼠疫"变成"疑似鼠疫",再变成"不明原因肺炎"。

研究所所在的大楼里,一度有大约200人被隔离,有人说他们连楼都不让出,只能在咖啡厅区域打地铺睡觉。

大楼周围出现了消杀人员,可当居民问起时,得到的回答居然是"在灭蟑螂"。

死者的母亲拉娜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否认了"打碎试管感染"的传言,说"试管就算往墙上摔都碎不了",还说那些相信这种说法的人是"蠢货"。

可她也没有给出女儿真正的死因。

俄罗斯全国性的报纸对这件事几乎只字不提,反而是英国广播公司、路透社等国际媒体在持续追踪。

世卫组织的措辞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都是在催俄方赶紧把检测结果、接触者健康状况、防控措施依据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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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信息不透明的状况,难免让人想起2020年初的武汉。

当时也是"不明原因肺炎",也是官方一开始说"没有人传人",结果演变成了席卷全球的疫情。

有了那次教训,现在全球卫生系统对任何"不明原因肺炎"都格外敏感,宁可反应过度,也不敢掉以轻心。

美国疾控中心说对美国的风险"极低",但已经准备好对入境旅客进行监测筛查。

特朗普还主动说要给俄罗斯提供帮助,要给普京打电话,可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的回应很冷淡——"俄方提供协助是好事",但没说要不要接受。

那么,我们究竟该不该担心?从目前的信息来看,直接风险确实很低。

俄罗斯官方说没有检出鼠疫,200名接触者在隔离观察,蒙古和中国都加强了边境检测。

就算最终确认是肺鼠疫,只要隔离措施到位、密切接触者都在监控范围内,扩散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这件事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这一个病例本身,而是它暴露出来的几个深层问题。

第一,全球高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的安全管理。

全世界有几十家四级生物安全实验室,储存着各种最危险的病原体,一次操作失误就可能酿成大祸。

这次如果真是实验室感染,那说明俄罗斯的防鼠疫研究所在生物安全管理上存在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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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美国退出世卫组织带来的长期影响。

美国今年1月正式完成了退出程序,结束了78年的成员国身份。

短期内世卫组织还能靠其他国家的资金和人员维持运转,可长期来看,缺少了美国疾控中心的科学技术,全球疫情监测和响应能力必然会打折扣。

第三,全球公共卫生系统在新冠之后到底有没有变得更强大?

好的一面是,很多国家建立了废水监测系统,能更早发现未知病原体的暴发。

英国还在进行新冠疫情公开调查,提出了一系列改进建议。

可坏的一面是,各国的注意力和资源都在被地缘冲突、经济衰退分散,真正用于公共卫生的投入并没有显著增加。

流行病学家有一个共识:下一次大流行一定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由什么病原体引发。

可能是鼠疫,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病毒,也可能是我们现在还叫不出名字的"疾病X"。

俄罗斯这起"不明原因肺炎"病例,99%的可能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最终被证明是虚惊一场。

可那1%的可能性,足以让全世界保持警惕。因为我们已经亲眼见过,一次看似不起眼的局部疫情,是如何在几个月之内改变整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