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时任成都军区司令员傅全有第一次进藏视察。他乘车走遍了许多边防哨所,又乘坐直升机,飞到了当时连公路也不通的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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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藏语意为“隐秘的莲花”,可对于驻守在这里的官兵来说,这里没有莲花的芬芳,只有与世隔绝的孤寂。驻守墨脱的一个营,300多名官兵听说军区司令员要来看他们,便自发地来到直升机降落的地方欢迎。

可是,傅全有走下直升机的那一瞬间,顿时愣住了。他面前站着的,是一支衣衫不整、穿着五颜六色便装的队伍。军装呢?军人的样子呢?将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不穿军装?”傅全有责问一名班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那名班长站得笔直,似乎并不害怕,立即回答:“报告首长,我们当兵以来,只发过一套军装,早就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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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班长,已经当兵五年了。五年,一套军装,穿烂了,就没得换了。傅全有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湿润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驻守在这里的官兵,生活条件艰苦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与外界隔绝的战士们,半年都看不到一封信。

那一刻,傅全有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边防线”。没有交通线,没有电话线,边防线就是一条孤悬在高原上的生命线,靠着一群穿着便装的军人,用血肉之躯硬撑着。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傅全有的心里。

从墨脱回来,傅全有对边防建设有了自己独特的理解。他说:“西藏的稳定和发展,离不开‘三条线’,边防线、交通线和电话线。没有便捷的交通线和电话线,就没有稳固的边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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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时候,一位记者专访了已退休的傅全有,老将军回忆起边防线上的日子,最感慨的还是对边防的理解。

他说,虽然进入西藏有青藏和川藏两条公路,但运输能力极其有限,川藏线一年中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无法通车,这使得运进西藏的物资运输成本往往比物资本身的成本高上十倍。一车物资从内地运到墨脱,耗费的代价难以想象。

认识到交通运输对于西藏经济社会发展和边防巩固的极端重要性,他在任上一直主张尽快修建青藏铁路。他说:“修建铁路关系到保卫边疆、巩固边防、稳定社会、发展经济、促进民族团结,可发挥综合性、全局性、长期性的战略作用,即使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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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否修建进入西藏的铁路,是修建青藏线、川藏线,还是滇藏线,有着不同看法。傅全有回忆说,他和西藏自治区党委负责同志在拉萨曾详细分析了三条线路的各自优劣,从前期准备、工程难易、投资多少、工期长短和国家当时财力物力的实际情况看,他们一致主张上马青藏线。

可青藏铁路的命运,并不平坦。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修建进藏铁路就提上了日程,但由于“三年自然灾害”等原因,工程不得不停建。

1974年,青藏铁路又重新上马,但由于技术力量、经济实力等方面的原因,在完成西宁至格尔木的轨道铺设后,工程不得不在1978年再次下马。

“三上两下”,这条铁路承载了太多人的期盼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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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年到2000年,在党中央的领导下,相关部门对修建进藏铁路的可行性进行了多次深入、大规模的研究论证。最终,青藏线方案在各个方案中脱颖而出,得到了中央和专家的一致认可。2001年6月29日,青藏铁路格尔木至拉萨段正式开工,十余万建设大军展开了长达五年的大会战。

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全线通车。当76岁的傅全有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前来采访的新华社记者说:“历史将证明,修建青藏铁路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正确!”

傅全有说:“青藏铁路贯通以后,我希望滇藏铁路也能尽快动工修建。一旦这两条铁路连通,其产生的效益将辐射祖国的大西南、大西北,超过一半的国土面积将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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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位老将军的边防情怀,也是老将军心系国防最好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