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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世界音乐菌(转载请留言)

今日歌单 :Joan Baez - I Never Will Marry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一上来就贡献了年度最佳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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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诺贝尔文学奖花落加拿大诗人安妮 · 卡森 Anne Carson,没想到奖主一上来就给诺奖“整不会了”:瑞典学院致电的时候,卡森正在雷克雅未克的家中扫地,电话声响不断,她一直没有接听。直到丈夫劝她回拨,她才得知自己获奖的消息。

妻子的神图丈夫的荣耀,卡森的丈夫兼视觉艺术家罗伯特 · 库里拍下了上图神似蒙克《呐喊》的经典一幕。

之后卡森出门,又接受了冰岛国家广播公司的户外采访,她后来对记者说:“太疯狂了,我觉得他们都疯了”。

说此话的同时经典的“听风 Look”诞生:冰岛的风很大,卡森紧紧抓着帽子,怕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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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拳击,搞穿搭,今年的诺奖女诗人,人生故事就这样出圈了。

1.

“今年的诺奖女诗人,

时髦得不像个写书的”

获得诺奖后,卡森的穿搭疯狂受到关注,那种知识分子的 Chic 穿搭, 谁说只存在于老电影里。

卡森爱穿西部牛仔靴配西装去诗歌讲座。偏爱衬衫和领带,同时又有自己的小巧思,最吸睛的是她的红色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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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卡森爱穿的红色,以及她别具一格的审美,似乎和她的个人作品有某种趣味呼应。

卡森最著名的作品《红的自传》中,她将一个古希腊神话中长翅膀的红色怪物革律翁,变成了一个生活在加拿大现代城市,即便面临失望也要去勇敢去爱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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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是她笔下人物的颜色,也是她自己的颜色。

黑色收腰大衣搭配直筒黑裤的经典 Chic Look,她别出心裁配上了一双红色短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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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西装搭配红色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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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的款式也会随着造型变换,白发和皱纹也是她的重要单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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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品如书品,对于时尚的把控度还延伸到了自己的作品:在书籍出版时,卡森不允许出版社随意添加推荐语,书本的官方简介中通常只有一句话,

“出生于加拿大,以教授古希腊语为生”。

2.

“打拳击的年头,

可能比写书还长”

卡森的另一个重要定语:一个 76 岁还在打拳击的诗人。

76 岁那年,卡森确诊了帕金森。病情首先夺走的是卡森的手写能力:长久以来卡森全部依靠手写,很少用电脑写作,手写是她写作的根基,但如今笔画弯曲、断裂、向四面八方散开。这种变化一度让她感到羞耻,会在涂改中删掉整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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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卡森重新戴上了拳击手套,每周三次,学员里众多都是帕金森患者。她曾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练过一阵子拳击。目的是为了体验一种形而上状态“被现实殴打”的感觉,而如今它成了对抗疾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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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别人帮你戴上拳击手套时,你几乎不可能再去想象或担忧那扇黑色大门。”

看似潇洒的卡森和每个普通人一样,也有复杂而壮阔的一生。最终这些都被她诉诸文字中。

卡森的古希腊学者身份和她的童年有密切关系,在加拿大各个小镇频繁的搬迁中,她如众多女孩一样敏锐忧伤地成长,后来受到高中时拉丁文的老师的“午休小课堂”启发,对古希腊文学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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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拍摄领奖图的库里其实是她的现任丈夫,而她早年的第一段婚姻以破碎分离收场,甚至前夫带走了她的手稿(后有归还);

多年后,她将对婚姻的感触同样写进了自己的经典作品《丈夫之美》中,副标题是“一部由 29 首探戈组成的虚构散文”。她的写作向来打破文体边界,诗歌、散文、剧本自由交织,不会被固定体裁束缚。

“一道伤口会投下自己的光。”

Una herida arroja luz propia

—— 安妮 · 卡森《丈夫之美》,2001

而卡森的另一部作品《夜》,则是关于生命另一场失去:哥哥迈克尔离家二十多年,等她终于约好和他见面时,他却于相见前在哥本哈根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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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悼念迈克尔创作了这部诗篇集,这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书,而是如一只手风琴折叠的长页,以古罗马诗人卡图卢斯写给亡兄的挽歌为线索,左侧列出拉丁词条的字典释义,右侧拼贴与迈克尔有关的那些记忆碎片:旧照片、手写信、便笺、国际邮票......

在让人惊异的文字韵律之美与构思之后,也是寻常的生命里的破碎、失去和挣扎。

3.

“没有收到任何写作建议

我也从来不问别人”

安妮 · 卡森就是媒体最难挖素材的那一类作家,不上电视、不玩社交媒体:若干年前,因为被美国一家媒体如私家侦探一般的访问整出了 PTSD,于是改变了自己应对媒体的策略,总结来说就是“次数更少,内容更短”。

有限的访谈里,她通常不按预设出牌。获奖后,网络上热传她于 2024 年参加《纽约客》举办的美国国家图书奖红毯的访谈片段。

记者问:“你收到过的最好的写作建议是什么?”

答:“没有收到过任何。实话说,我也从来不问别人。”

记者问:“你今年读过的最好的新书是哪本?”

答:“我不读新书。我是古典学家,我读的大部分书是公元前500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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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碎片拼出了一个握拥生活节奏,也不应被一词一奖定义的文学写作者,正如她的自陈一样,

“如果我知道诗歌是什么,我就不必写了。

它是我在黑暗中试图引诱的东西。”

获奖后接受冰岛电视台采访,记者问她和诺奖委员会的通话怎么样,她说:“和现在这个差不多,挺磕巴的。他们问了些常规问题,而我没有答案。”

她也坦言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作家,自己“毫无想象力”:当然这也是一个天赋型创作者的凡尔赛,卡森的文字无疑透露着她对文字天然的亲和和掌控力。

4.

拒绝大牌邀约

她是文学界朋克

这样极具风格的知识分子,想必在大牌眼里是站台的完美代言人,但据卡森的学生透露,她基本会推掉 99% 的文学节邀请,今年还接连推掉了两个顶奢品牌 PRADA 和 CELINE 的邀约。拿下诺奖后的奖金,她也计划悉数捐出,用来扶持古典文本翻译这类冷门的文学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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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不拒绝学生。一个学生刚毕业,自己印了 20 页的小册子请她当嘉宾,她一定会去。学生请她到布鲁克林偏远的地方吃饭,她亦欣然赴约。

得奖后另一则有趣的段子包括被曝出在学生的建议下,卡森还去看了前段时间引发网络热议的中国电影《牛来》。

我想到前段时间因为追中国古偶追上热搜的朋克诗人帕蒂 · 史密斯,同样让人有“我老了以后想成为这样的女孩的模样”,同样让人知道:真正的风格,不在于添加了什么,而在于拒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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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 · 卡森写出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但也许更温暖的事情是知道世界某个角度有一个人持续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写作,如是 76 年。

诺奖只是一通打乱家务的电话,而内在的自由与创造,远远先于奖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