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200万拍下荒地全村笑我傻,3年后政府规划下来,那块地开万达
我叫赵大柱,今年四十八,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干了二十来年,攒了点钱。不多,百来万,在县城不算富,可也不算穷。我媳妇在店里管账,我跑外头进货送货,日子过得稳稳当当的,跟大多数小生意人一样,挣的是辛苦钱,花的是踏实钱。
我老家在城北赵家洼,离县城十来公里。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地也没人种,荒了一大片。我爹还在的时候,老念叨说赵家洼那块老宅基地可惜了,他走了以后那院子就空着,草长得比人高。我爹走了三年,我回去给坟上烧纸,站在老宅基地上看了看,心里头不是滋味。
那块地是真偏。从县城往北走,过了外环路就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两边全是荒地,杂草长得齐腰深,堆着些破砖烂瓦。村里人管那片叫北大荒,说那地方兔子都不拉屎。可我心里头一直有个念头,觉得那地方早晚能起来。为啥呢?因为县医院新院区前年搬到北边来了,离赵家洼那片荒地不到两公里。我想着,医院搬来了,路早晚得修,路修好了,人就来了,人来了,地就值钱了。
我把这想法跟我媳妇说了。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完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大柱,你发烧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说啥胡话呢,那块破地谁要啊,白给都没人要。我说你等着,我去问问。
我托人打听了,那几年县里搞土地流转,城北那片荒地往外发包,一亩地一年几百块钱,租期三十年。赵家洼那一片一共两百多亩,连着老宅基地和旁边的荒地,打包往外租。村里没人要,嫌远,嫌没用。我算了算,两百多亩,一亩五百,一年十万出头,三十年就是三百多万。我手里没那么多,可我想了个办法,不租,我买。县里有个政策,荒地可以挂牌出让使用权,五十年,一次性付清。那片地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没人举牌,流拍了两次。第三次我去了,举了牌。我手里攒了一百二十万,又拿五金店做了抵押,从银行贷了八十万,凑了两百万把地拿下来了。
我媳妇知道的时候我已经签完合同了。她坐在店里半天没说话,后来把账本一合,说,赵大柱,你疯了。我说我没疯。她说两百万,咱俩攒了二十年,你一下全扔出去了。我说你信我。她说我信你啥,你等着喝西北风吧。
消息传出去,全村都笑了。我老表赵二狗专门从县城跑回来,站在我那荒地边上,叉着腰看了半天,说,大柱哥,你这脑子是不是进货进傻了。我说咋了。他指着那片荒草说,这地方你花两百万,你不如直接拿钱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我说你等着。他笑得前仰后合,说行,我等着,我看你咋收场。
我爹的老邻居张叔也来了,蹲在地头抽烟,抽了半天说,大柱啊,你爹要是活着,看你干这事,非得拿棍子敲你。我说张叔,我就是想着我爹那老宅子荒着心疼。他叹了口气,说,心疼归心疼,可钱不是这么花的。
那段时间我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我听见有人说,赵大柱那个傻子,两百万买片烂草地,等着哭吧。还有人说,他媳妇跟他闹离婚呢,钱全砸地里了。我媳妇确实跟我闹了半个月,不跟我说话,吃饭也不叫我。我给她夹菜她也不吃,晚上背对着我睡。我知道她心疼钱,可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我就觉得那片地有用。
那两年我过得难。五金店的生意还行,可手里没了积蓄,还欠着银行八十万贷款,心里发虚。有一回进货差两万块钱,跟朋友张嘴借,人家嘴上说没事,那眼神我看得出来,都觉得我把钱扔了不值。我媳妇嘴上骂我,可还是把店里的账管得好好的,没让生意垮了。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我去那块地的次数更勤了。有时候一个人开车过去,站在地头,抽根烟,看看那片荒草。春天草绿了,夏天草黄了,秋天草枯了,冬天草没了,露出底下的土。我蹲下来抓了把土,攥在手里,土是黑的,潮乎乎的,是好土。我想着,要是路修过来,这地方盖个市场,或者盖个小区,或者干点啥,肯定能成。
最难的是第二年冬天。那年我儿子赵小刚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三万多。五金店那年的生意不太好,旁边新开了两家大的建材超市,把客源分流了不少。我媳妇算了算账,刨去开销和还贷,一年下来攒不了几个钱。她坐在柜台后面,拿着计算器摁了半天,忽然把计算器一推,说,赵大柱,咱把那块地卖了吧。
我说不卖。
她说,现在有人要吗?
我说,有。上个月有个开发商来问过,想给两百五十万。
她眼睛一亮,说,那不亏,还赚五十万,卖了吧。
我说不卖。
她说为啥。
我说,那人想买去囤着,不是要开发。他给两百五,说明他看出来这块地早晚要涨。我要是卖了,以后他赚两千万,我赚五十万,亏不亏?
她气得脸通红,说,赵大柱,你儿子上学要钱,店里周转要钱,银行还要还贷,你抱着那块破地能当饭吃?
我说,再等等。
她说,等多久。
我说,快了。
她说,你这话说了两年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住在店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她说得对,家里确实缺钱。儿子上学是正事,店里周转也是正事,银行每个季度还要还利息。可我总觉得,那块地再等等,就快了。具体快什么,我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跟当初决定买它的时候一样,说不清,可心里有底。
第二天早上我去店里,我媳妇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宿没睡好。她看见我,没说话,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我坐下喝了,喝完说了句,地不卖,钱的事我想办法。
我把五金店旁边那间小仓库退了,省下一笔租金。又找了个晚上跑代驾的活,一晚上挣个百八十块。我媳妇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偷偷把她的金镯子拿去当了。那镯子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她妈给的,她戴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摘过。我发现的时候,她手腕上空空的,我心里头跟针扎似的。
我说你把镯子赎回来。她说等你有钱了再说。我没再说话,可我心里发誓,那块地要是起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镯子给她赎回来。
第三年开春,我在店里整理货架,手机响了。是我一个在县规划局上班的老同学打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大柱,你那个地,赶紧别卖。我说咋了。他说,规划图下来了,城北要建万达广场,选址就在你那个片区。我手机差点掉地上,我说你说啥。他说,真的,内部消息,下周就公布,你那块地被圈进去了,等着发财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半天没动。我媳妇从外面进来,看见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说,那块地,要开万达了。她愣了一下,说,你做梦呢。我说不是做梦,刚接的电话,规划局的老同学说的,下周公布。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攥了半天,忽然蹲下去哭了。我走过去拉她,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我蹲下来,搂着她,两个人在店里的地板上坐着,谁也没说话。
消息是周四公布的。周五早上我一开门,门口围了一堆人。赵二狗挤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说,大柱哥,你可真行。我说咋了。他说,你那块地,万达要了,你发了。我说你听谁说的。他说全县城都知道了,政府网站上都公示了,你那片地全在规划范围内。旁边有人接话说,大柱,你那地现在值多少钱。我没说话。可我心里大概有数,万达一进来,周边地价翻十倍都不止。我花两百万买的,现在少说值两千万。
赵二狗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有点不自然,搓着手说,大柱哥,那个,你地要是开发了,能不能给兄弟安排个活干。我看了他一眼,想起三年前他站在这片荒地上笑我傻的样子,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进屋了。
那几天家里跟赶集似的,人来人往。有来道喜的,有来套近乎的,有来打听卖不卖的。我媳妇忙前忙后给人倒茶,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晚上关了店门,她坐在床上数存折,数了一遍又一遍,说,大柱,咱这钱,怎么花。我说先别花,地还没卖呢。她说那也快了。我说再等等,价还能涨。
可我心里头想的其实不是钱。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赵家洼。那片荒地跟三年前一样,草长得老高,风吹过来沙沙响。我站在地头,看着我爹那个老宅基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枝杈杈的,在月亮底下黑乎乎的。我蹲下来,点了根烟,抽了一半,搁在地上,说,爹,那块地,我买下来了。你那老院子,我给你留着。以后万达盖起来了,我就在旁边给你立块碑,写上赵家老宅。
风把烟吹灭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远处县城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往北边蔓延过来。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灯就会亮到赵家洼,亮到这片荒地,亮到我爹的老宅基地跟前。
后来地卖了,两千三百万。我媳妇说想换个大房子,我说行。她说想给儿子在省城付个首付,我说行。她说想给我买辆好车,我说不用,我那辆面包车还能开。她说那你想要啥。我想了想,说,把那块地的老槐树移过来,种在咱家院子里。她愣了一下,说,行。我又说,还有,你那个金镯子,咱去赎回来,再给你买个新的。她眼圈一红,说,早该赎了。
老槐树移过来那天,我爹的老邻居张叔来了。他站在树底下看了半天,说,大柱,你爹要是活着,看你干这事,得高兴得喝半斤。我说是,他最爱喝半斤。张叔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全村人都笑你傻,就你一个人认准了。我说也不是认准了,就是觉得那地方有用。张叔说,有用没用,看谁看。你看出来了,别人没看出来,你就成了。
那天晚上我在新院子里坐着,老槐树就在旁边,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我媳妇端了杯茶出来,坐在我旁边,说,大柱,你还记得你当初买地的时候我说啥不。我说记得,你说我疯了。她笑了,说,那时候我是真觉得你疯了。我说那现在呢。她说,现在觉得你没疯,可你那会儿也太吓人了,两百万,眼都不眨就扔出去了。我说我没扔,我是种下去了。她问,种啥了。我说,种了个盼头。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跟三年前赵家洼那片荒地里的草影子一样。可这回我不心慌了。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可日子不一样了。
我儿子赵小刚放暑假回来,站在新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说,爸,这树多大了。我说比你爷爷还大。他说那你把它移过来费了不少劲吧。我说费了点劲,值。他看了我一眼,说,爸,我们同学都说你厉害,两百万博了两千多万。我说你同学懂啥。他说那你当初咋想的。我说没咋想,就觉得那地方有用。他说你咋知道有用。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看着没用,可你心里认准了,那就去做。做了不一定成,可不做肯定不成。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以后也一样,别人都说你傻的时候,你得问问自己,是真傻还是别人没看懂。真傻就认,没看懂就坚持。他笑,说知道了爸。
你说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得赌一把。赌对了,别人说你眼光好。赌错了,别人说你傻。可赌不赌,你自己得拿主意。别人笑你,你听着,别往心里去。别人夸你,你也听着,别飘。地在那儿,跑不了。日子也跑不了。你认准了,就往前走,走到头,该有的都有了。
现在有时候我还开车去城北转转。万达广场早盖起来了,灯火通明的,人来人往。旁边的小区也起来了,路也修好了,宽宽敞敞的。我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那片热闹,心里头安安静静的。我想起我爹,想起他那老院子,想起老槐树。树现在种在我家院子里,长得挺好。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落叶,冬天光着枝子等来年。
我媳妇有时候跟我一块去,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说,大柱,你说要是当初那块地没成万达,你后悔不。我想了想,说,不后悔。她说为啥。我说,那块地在那儿,我买它的时候就知道它有用。万达来不来,它都有用。来了是锦上添花,不来我就慢慢等。她说你等得起吗。我说等不起也得等,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她没再说话,伸手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眯着眼笑,跟二十多年前我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领结婚证那天一个样。
我媳妇说,你老去看啥,地都卖了。我说没看啥,就是看看。她不懂。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去看万达,也不是去看那片地。我是去看我当初蹲在地头抽烟的那个自己。那个赵大柱,两百万扔出去,全村人笑他傻,媳妇跟他闹离婚,他一个人站在荒草里,心里没底,可就是觉得那地方有用。
他赌赢了。可就算赌输了,他也不后悔。因为他认准的事,他就去干了。干完了,成不成的,那是命。可干不干,那是自己的事。
人活一辈子,总得干一两件别人觉得傻、你自己觉得值的事。不然老了坐在院子里,拿什么跟孙子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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