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妻子手机响,他顺手按免提,传来男声:老婆,听我解释
结婚十二年,我和林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我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下班回家后,总是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再去厨房热饭。吃饭时很少说话,偶尔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几下,脸上却会露出我很久没见过的笑。
那天是我们结婚十二周年。
我提前下班,买了她喜欢的清蒸鲈鱼,又从旧柜子里翻出那只白色蜡烛。
林晚进门时,看见桌上的菜,明显怔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十二周年。”
她脱外套的动作停了停,低头换鞋。
“我忘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包放在椅背上。
手机就放在包旁边。
我们坐下吃饭,蜡烛没有点。林晚夹了一块鱼,低头挑刺,整个过程都没有抬头。
我给她倒了半杯果汁。
“最近工作很忙?”
“还行。”
“晚上总加班?”
“嗯。”
“周末也要去公司?”
她的筷子轻轻一顿。
“项目收尾。”
这句话,我这个月已经听过五次。
我没有再问。
饭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林晚刚伸手,厨房里的汤锅突然溢出来,汤汁顺着灶台往下淌。她起身去关火,冲我说:“帮我接一下,可能是公司电话。”
我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我顺手按了接听,又按下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老婆,听我解释!”
我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从厨房里冲出来,脸色一下变了。
男人还在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别把照片发给我老婆,行不行?你先听我说……”
桌上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看着林晚。
她站在餐桌旁,手上还沾着一点汤汁,嘴唇微微发抖。
电话那边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晚晚?你旁边有人?”
林晚几步走过来,猛地拿起手机,按断了电话。
屋子里只剩下汤锅里沸腾的声音。
我问她:“他叫你老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没有马上回答。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鱼还冒着热气,蜡烛躺在包装纸旁边,一直没有被点燃。
林晚把手机攥得很紧。
“他是我同事。”
“同事会叫你老婆?”
“他喝多了。”
“他还说别把照片发给他老婆。”
“我能解释。”
我笑了一下。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她的眼睛红了,语气开始发急:“顾沉,你能不能先不要逼我?我现在脑子很乱。”
“是我在逼你吗?”
“那你想怎么样?当着我面审问我?”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不是害怕我知道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她害怕的是,我知道得比她预想的早。
我把手机推回她面前。
“把他叫回来。”
林晚脸色一白。
“现在?”
“现在。”
“他已经挂了。”
“那就回拨。”
她死死看着我,没有动。
我又说:“就在这张桌子前,把话说清楚。”
她握着手机的手逐渐发抖。
“顾沉,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指了指桌上的鱼。
“难看的是这顿饭,不是我。”
她忽然转身要走。
我没有拦她,只是说:“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用再解释了。”
她的脚步停住。
这句话不是威胁。
我和她都听得出来。
十二年来,我习惯替她收拾情绪,替她向双方父母解释,替她把每一次争吵都归结为“最近太累”。
可我突然不想再替她做这些事了。
林晚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她低声问:“你想听什么?”
“听真话。”
“真话就是,我和周叙确实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来时,屋子里安静得像停了电。
我没有打断她。
她慢慢转过身,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刚开始。他追了我半年,我一直没答应。后来你出差越来越多,我们之间只剩下账单、家务和你妈的药。我生病那次,烧到三十九度,你在外地开会,电话打不通,是他送我去医院。”
“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不是那天。”
“那是哪天?”
她闭了闭眼。
“是你说,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要个孩子。可我听见你在阳台上跟你妈说,你只是觉得年纪到了,才想要孩子。你说我工作不稳定,脾气又差,真有了孩子,我迟早会把所有责任推给你。”
我怔了一下。
那段话我确实说过。
只是她听见的,和我想表达的,不完全一样。
我当时是害怕她不想要孩子,也害怕自己承担不起一个家庭的未来,所以才向母亲抱怨。
可话一旦被听见,就不再由说话的人决定意义。
“你可以问我。”我说。
“我问过。”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我问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你说我想太多。”
我想起来了。
那天她坐在床边,我正在改一份工作报告。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实说过:“别胡思乱想。”
她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慢慢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撤了出去。
但这不能替她解释另一件事。
“你不满意我,可以跟我谈。”我说,“你可以说你想离婚,可以说你爱上了别人。你为什么要一边和他在一起,一边每天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哭得更厉害。
“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离婚,怕别人说我三十五岁还失败,怕你爸妈骂我,怕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
“所以你想先找到退路。”
她没有否认。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叙。
林晚看着屏幕,迟迟没有接。
我说:“接吧。”
“顾沉……”
“你不是要解释吗?”
她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男人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晚晚,你听我说,我和她真的只是——”
“她是谁?”我问。
电话那头骤然没了声音。
林晚闭上眼,像终于被逼到墙角。
周叙咬着牙说:“你是顾沉?”
“是。”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我笑了。
“她是我妻子。你在我家饭桌上叫她老婆,然后告诉她别让你老婆知道。现在你说跟我没关系?”
周叙沉默片刻,声音软了下来。
“顾先生,我承认我喜欢林晚,但她跟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你们的婚姻只是形式。”
林晚猛地抬头。
“周叙,你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就跟他摊牌吗?”
我看向林晚。
她的脸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你答应过他?”
林晚没有回答。
周叙还在电话那头说:“晚晚,你不能因为他现在装得很平静,就又舍不得。你说过你会离婚,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生活。”
“够了!”
林晚突然抓起手机,狠狠按断。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没有追问她是不是答应过。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确实计划过离开,只是直到今晚之前,还想让所有人继续陪她演下去。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我问。
“我不知道。”
“明天?下个月?还是等你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他那里?”
“我没有搬东西。”
“但你已经把心搬过去了。”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走到厨房,把溢出来的汤关掉。灶台上一片狼藉,鱼也凉了。
林晚从身后叫我:“顾沉。”
我没有回头。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
“可以。”
她像抓住了什么,立刻说:“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和周叙断掉。我今天只是被他逼急了,我其实没有想过真的离开你。”
我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你没有想过离开我,只是想让我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可以留下,但不是作为我的妻子。”
她愣住。
“什么意思?”
“明天我们去办手续。”
“你要离婚?”
“是。”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你不能因为一个电话就决定离婚。”
“不是因为一个电话。”
我指了指那盘凉掉的鱼。
“是因为这顿饭之前,你已经做了很多决定。这个电话只是让我终于听见。”
她站起来,声音发抖:“我说了我会改!”
“我也改。”
“改什么?”
“改成不再把沉默当成婚姻。”
林晚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她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顾沉,我真的害怕。你别现在做决定,至少给我一晚时间。”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可以。今晚你住客房。”
她怔怔看着我。
“你还愿意让我留下?”
“不是原谅你。是因为现在太晚了,外面在下雨。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办手续。”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那晚,她没有去客房。
她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凌晨一点离开了家。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问我:“如果我没有接那个电话,你是不是还会继续装作不知道?”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我看着她。
“我爱过你很久。可爱不是让一个人一直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回头的理由。”
她低下头,拖着箱子走进雨里。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没有来。
我一个人去了登记处。
等到九点半,她才发来消息。
“对不起,我不敢进去。”
我回她:“那就改天。”
她很快又发来:“顾沉,你真的不会回头了吗?”
我看着那行字,删了又写,最后只回了一句:
“电话里那句‘老婆,听我解释’,我已经听完了。”
三天后,她搬出了我们的家。
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办完了手续。
她后来和周叙有没有继续在一起,我没有再问。
那张结婚十二周年准备的照片,被我夹进了抽屉。鱼已经重新做过一次,蜡烛也被我扔掉了。
我没有再买新的。
有些纪念日,不需要补过。
它们存在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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