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人人称羡的顾家贤妻,掏光陪嫁珠宝给丈夫开起大钱庄,最后却连一碗自己娘家传了三代的汤圆,都没资格端上年夜宴的桌。
老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传了上千年,戳中了多少人藏在心里那点痒。
可这个叫温惠兰的女人,半哭半闹的事一件没做,就凭着养好了自己的状态,把飘远的丈夫目光,完完整整拉回了自己这边。
故事得从民国时候的江东说起。
顾家的钱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银子流水似的往家里淌,没人知道,顾家发家的第一桶金,全是温惠兰进门时带的陪嫁。
满满一箱珠宝,还有一间地段绝好的铺面,全砸给了当时还一穷二白的顾承业。
那时候顾承业追温惠兰追得满城皆知,放话非她不娶,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全交给她定夺。
温惠兰是诗书世家长大的姑娘,性子软,说话永远慢半拍,可持家的细密劲,全府没人不竖大拇指。
那几年江东的大户人家,没有不羡慕顾家夫妻的,说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可人心最禁不住日子磨。
顾承业生意越做越大,脚就越往戏馆跑,迷上了唱昆曲的小海棠。
昆曲
二十出头的小海棠,生得弱柳扶风,嗓子甜得能把人骨头酥化了,顾承业魂都丢了,白花花的银子往戏馆砸,硬生生把一个小旦角捧成了名角。
小海棠最懂拿捏男人,软着嗓子撒个娇,顾承业恨不得把命都掏给她。
没过多久,小海棠直接登堂入室搬进了顾府,下人都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海棠夫人。
顾承业连温惠兰的房门都懒得踏,家里的钥匙、账本,慢慢全落到了小海棠手里。
温惠兰一开始还忍,想着男人不过是图新鲜,玩够了总会回头。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没等来丈夫回头,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你最通情达理”。
这几个字比刀子还锋利。
年过四十的温惠兰,肉眼可见地老了,换季就浑身发沉,指甲脆得一折就断,白头发冒得越来越多。
顾承业经常一两个月不进她的院子,偶尔来一趟,也是陪着小海棠听曲看画,眼皮都懒得往她这边抬。
有次她鼓起勇气问起账本的事,顾承业正跟小海棠说笑,头都没回就甩了句“一家人何必计较”。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把她最后一点念想全钉死了。
她坐在黑屋子里想了半宿,突然就想通了。
她哪里是输给了年轻漂亮的戏子,她是输给了把全部心思都拴在别人身上的自己,把自己活成了没人在意的摆设。
那年冬至顾府大摆宴席,温惠兰天不亮就起来,想做一锅娘家传了三代的桂花汤圆。
结果小海棠抢先一步拦了,说老爷最近脾胃弱,不爱吃黏食,早就吩咐下人备好了咖啡和西式点心。
顾承业到场扫了一圈,半个字都没提汤圆的事。
温惠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没揉完的粉团,孤零零站着,像被全世界忘了。
她没吵没闹,把揉好的汤圆全赏给了下人。
宴席上小海棠挨着顾承业坐主位,顾承业还当众夸她想得周到。
温惠兰默默退到偏厅,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到房里才关上门,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出声音,肩膀抖得像散了架的木偶。
她哭的不是失宠,是突然发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连一碗汤圆的主都做不了。
哭到一半她突然停了,抹了把脸就想通了:不能垮,绝对不能垮在这些人面前。
她打发心腹丫鬟回娘家,找当年从小教养她的老嬷嬷求助。
老嬷嬷捎来一句话:你身子就像个漏缝的旧瓦罐,看着还立着,底下早空了,得先把自己补起来。
还给了她一个食疗方子:山药、莲子、百合晒干磨成粉,早晚用温水冲一碗,从秋凉喝到开春,慢慢养。
温惠兰二话不说就照着做。
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冲一碗,白天该管家管家,该干嘛干嘛。
没过俩月,怪事就来了。
原先脆得一折就断的指甲,慢慢硬实了,掉得厉害的头发,新长的白丝也少了,原先吃小半碗饭就胀,现在能踏踏实实吃满满一碗。
最明显的是精神,原先天天昏昏沉沉躺一天都累,现在早上起来能浇半院子花,午后还能坐那读半本闲书。
整个人像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拆洗晒过之后,重新蓬蓬松松支棱起来了。
这一切顾承业根本没注意,他那时候眼里全是小海棠。
第二年冬至,顾府宴席照旧。
顾承业坐主位,鼻子动了动突然问:今天厨房是不是做汤圆了?
小海棠笑着接话,说温夫人说您不爱吃黏的,没让做。
顾承业点点头没说话,眼神却不自觉飘到了温惠兰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的袄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透出来的血色,比擦十层胭脂都好看,再也不是去年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下意识开口问:惠兰,你今年多大了?
温惠兰淡淡答:四十五了。
顾承业愣了半天,四十五?时间过得这么快?
整场宴席,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温惠兰,她端茶他看,她跟下人说话他听,就连她低头夹个菜,他都要下意识瞟好几眼。
旁边坐着的小海棠,脸上挂着笑,手在袖子里把掌心都掐出了红印子。
散席之后,顾承业破天荒第一次,抬脚进了温惠兰的院子,坐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这两年,好像瘦了不少。
温惠兰心里酸,嘴上还是淡淡的:多谢老爷挂心。
顾承业坐了好半天,居然像当年刚成亲那会,问她:惠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温惠兰摇摇头,说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好像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温惠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轻关上了门。
她没欢呼,也没哭,只是感觉压在自己身上好几年的那副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这一切全被小海棠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顾承业的心思慢慢往温惠兰那边飘,自己又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耗了几年什么都没捞着,越想越慌,收拾东西打算走。
临走前她去找温惠兰,装得可怜巴巴,求老爷赏点路费回老家。
温惠兰静静听完,笑着问她:海棠,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海棠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愣在那半天说不出话。
温惠兰没多为难她,挥挥手就让她走了。
其实谁都明白,小海棠从来没赢过温惠兰,她耗了好几年,不过是把自己最好的青春,全耗在了别人的后院里。
而温惠兰最后能赢,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勾心斗角的手段。
她只是最先想明白一个道理:把全部精力拴在别人身上的人,最后注定什么都抓不住,你把自己活舒展了,全世界的目光,自然会回到你身上。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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