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两栖动物种群在致命真菌爆发后为何能够恢复，这一谜团已被伦敦大学学院（UCL）、伦敦动物学会（ZSL）和帝国理工学院领导的一项新研究解开。

壶菌真菌——蛙壶菌（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简称Bd）是导致全球青蛙和蟾蜍数量灾难性下降的主要原因。两栖动物在脱离蝌蚪或幼体阶段、长出真菌所啃食的硬质皮肤后，往往会发生大规模死亡。

这项发表在《自然·化学生物学》期刊上的新研究，研究了生活在法国和西班牙比利牛斯山脉四个湖泊周围的普通产婆蟾，这些蟾蜍种群曾受到Bd的严重侵袭。

在其中一个湖泊周围，蟾蜍种群大量死亡，几乎灭绝；但在另外三个湖泊周围，种群已经恢复，Bd仍然存在，但致死率已大幅降低。

研究团队研究了蟾蜍皮肤分泌的称为肽的抗菌化学物质——这是它们免疫防御的关键部分。

他们发现，在已经从Bd（一种真菌病原体）疫情中恢复过来的蟾蜍群体中，这些免疫防御往往在蝌蚪阶段就已成熟。因此，这些蟾蜍在进入成年期时得到了更好的保护。

该研究的主要作者、伦敦大学学院化学系、伦敦动物学会动物学研究所和帝国理工学院的菲利普·杰维斯博士说：“我们的研究表明，因这种疾病而数量大幅下降的物种仍然可以恢复。它们有能力抵抗感染——关键只是时机问题。这种疾病会在蟾蜍和青蛙从蝌蚪变成成体的时候杀死它们。在蝌蚪阶段就具备成熟的免疫力，能帮助这些蟾蜍存活下来，也让种群得以延续。”

Bd会导致一种称为壶菌病的疾病，这种疾病会破坏两栖动物的皮肤，并影响它们调节水分、盐分和矿物质水平的能力。

但 Bd 以角质化的皮肤为食，而处于蝌蚪或幼体阶段的两栖动物还没有角质化的皮肤。只有当它们变态为成体，皮肤角质化后，才容易受到 Bd 的侵袭。

杰维斯说：“下一步是研究哪些因素妨碍了这些免疫系统提早成熟。这可能跟遗传或环境因素有关，比如温度或鳟鱼的存在——鳟鱼是蝌蚪的一大天敌，可能迫使它们加速发育为成体以便离开水域，这样一来，免疫系统发育的时间就更短了。”

在这项新研究中，研究团队使用了一种叫质谱法的技术来分析蟾蜍分泌的肽（由氨基酸组成的短链）混合物，并发现了种类远超预期的化学物质。

在他们鉴定出的1152种肽中，此前只有七种是已知的。

研究人员发现，那些在蝌蚪阶段就能分泌更多种类肽类的蟾蜍，尽管蛙壶菌病频发，它们依然活得很好，因为它们的防御系统在变成蟾蜍之前就已经发育成熟；而那些在蝌蚪阶段没有很多肽类的蟾蜍，死亡率依然很高。

资深作者阿莱西娅·塔博尔教授（伦敦大学学院化学系）表示：“我们发现的肽类种类比预想的要多得多。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它们是怎么控制病原体的，以及哪些具有抗菌作用。

“许多人类药物最初都是在自然界中发现的——例如，青霉素来自真菌。所以这些肽类是新的线索，可能有助于人类健康，尤其是我们人类自己也面临抗菌素耐药性越来越严重的问题，这就迫使我们必须找到治疗感染的新办法。”

质谱法能让研究人员非常精确地测量分子质量。在本研究于伦敦大学学院化学系进行的串联质谱法中，肽类会被打碎成片段，然后测量这些片段的质量，这样研究团队就能推断出肽类的整体结构。通过这种方法，研究团队在样本中鉴定并测序了大量的肽类。

论文共同作者克斯蒂·卡鲁博士（伦敦大学学院化学系）表示：“并行分析数百至数千个分子的能力在过去十年间才逐渐成为可能。这种方法在人类健康研究中应用得更普遍，例如用来区分癌细胞和正常组织，但如今正越来越多地被推广到其他生物学研究领域。”

更多信息：《自然化学生物学》（2026年），DOI: 10.1038/s41589-026-022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