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9月,直隶通州张家湾,清政府派出的谈判队伍与英法联军相遇。表面上,这是一次交涉;实际上,却成了第二次鸦片战争急转直下的关口。几天后,谈判代表巴夏礼等人被清军扣押,原本尚可周旋的局面,迅速滑向了北京城下的战争。

这件事并不是清军失败的全部原因,却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早已堆满干柴的局势。要看清它为何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还得从大沽口说起。

大沽口位于海河入海处,是天津通往京师的重要门户。英法军队若想沿海河深入华北,大沽口便是绕不开的关节。清政府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不断修筑炮台,添置火炮,把这里当成拱卫京畿的第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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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8年,英法舰队抵达大沽口,要求清政府接受新的通商与外交条件。清军守将没有等到正式许可,便开炮阻拦,结果炮台很快被攻破。英法军队进入天津,清政府被迫签订《天津条约》。

败得太快,反而让清廷产生了一个危险判断:大沽口只要重新修筑,洋人未必能够再次突破。于是,清政府把相当多的希望放在厚墙、深壕和重炮上,却没有同步改变指挥体系、情报手段和整体外交策略。

1859年,英法使团再次北上,准备进京换约。清政府要求他们改走北塘陆路,不准从大沽口强行进入。英方坚持乘船进京,双方在交涉中彼此僵持。僧格林沁指挥守军依托新修炮台迎战,英法舰队强攻失败,海军将领贺布受伤,联军遭到重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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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清军少见的一次胜利。炮台发挥了作用,守军也表现出顽强抵抗。消息传到英国后,英国政府没有因此收手,反而认为先前投入不足,决定调集更大规模的兵力,以军事行动迫使清政府彻底屈服。

有意思的是,清政府却把这场胜利看得过重。它证明了炮台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击退舰队,却没有证明清军已经具备应付现代战争的能力。英法联军吸取教训,不再正面冲击大沽口,而是在1860年从北塘登陆,绕到炮台侧后方,形成海陆夹击。

大沽口的坚固工事因此失去意义。守军虽然苦战,仍无法阻挡联军推进。天津失守后,清政府派出恭亲王奕訢等人与英法交涉,试图拖延时间、压低条件,却没有形成一致而有效的谈判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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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期间,英法代表巴夏礼一行前往通州与清方接洽。清军将他们扣押,部分人员遭到虐待,最终有多人死亡。这一行动在英法方面引起强烈震动,也给了额尔金等人继续进军的理由。

有人曾劝阻:“扣押使团,恐怕会把事情闹大。”

清方却认为:“先把人留下,谈判自然有了筹码。”

问题正在这里。外交谈判不是普通的讨价还价,扣押对方使团成员,等于击穿了当时欧洲国家极为看重的外交规则。英法联军随即以此为由加紧进攻,清政府原本想用强硬手段增加筹码,结果却把自己推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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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10月,英法联军进入北京。圆明园遭到焚掠,京师受到直接威胁。咸丰帝逃往热河,奕訢留在北京与联军交涉,最终签订《北京条约》。清政府不仅承认《天津条约》,还承担赔款、增开口岸等新的条件。

所以,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失败,当然包含武器、训练、兵力调动和战术指挥的差距,但更深处是清政府缺乏统一的国家战略。它一会儿把洋人当作可以敷衍的商人,一会儿又把一次局部胜利当成整体转机;既没有真正理解列强的目标,也没有建立稳定的谈判规则。

大沽口三次交锋说明,坚固炮台可以赢下一场战斗,却无法替代制度、军队和外交的整体更新。1860年通州扣押谈判人员的举动,则让一场本可继续周旋的危机彻底失控,成为英法联军进逼北京的重要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