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28日,朝鲜铁原以南,志愿军第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接到一份紧急命令:第63军必须立即进入朔宁、铁原一线,挡住联合国军的猛烈推进。
电话那头,彭德怀的语气异常严厉:“铁原不能丢,哪怕把63军拼光,也要争取时间。”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战前动员。第五次战役后期,志愿军主力正在后撤,部队、伤员和物资都要经过铁原一带转移。铁原北面连接山地,南面却逐渐展开为平原,一旦美军突破这里,机械化部队便可长驱直入,志愿军刚刚建立的防线很可能被从中切断。
范弗里特盯上铁原,并非临时起意。在他看来,铁原、金化、平康组成的“铁三角”,既是志愿军重要的交通与补给区域,也是打开中部战线的关键。美军第1军集中骑兵第1师、第3师,以及南朝鲜第9师团等部队,配合密集炮火和空中支援,试图用连续突击撕开缺口。
志愿军的处境却十分艰难。第63军刚从连续作战中撤下,人员疲惫,弹药和粮食都不充足,工事也没有完全修好。更棘手的是,敌我火力差距悬殊。美军一个师能够得到大量火炮、坦克和飞机支援,志愿军只能依靠步兵、简易工事和夜间机动苦苦支撑。
为了给第63军争取构筑阵地的时间,第65军被迫顶在最前面。白天,美军依靠炮火和装甲推进;夜晚,第65军再组织反击,夺回部分阵地。这样的拉锯持续了数日,部队伤亡不断增加,却始终没有让美军轻易通过。
6月1日,第63军正式进入铁原阻击阵地。军长傅崇碧判断,美军可能沿公路和铁路方向突进,于是重点加强了相关区域。然而,美军的主攻方向很快转向南部山地,承担防御任务的第189师,突然成为整个战场的正面支点。
第189师师长蔡长元没有采用常见的纵深部署,而是把三个团分散在数百个大小阵地上。阵地彼此相隔,却互相牵制,像一枚枚钉子嵌在山地之间。美军每前进一步,都必须逐个清除这些据点,无法依靠一次猛烈炮击解决战斗。
有人担心这样的部署过于分散,蔡长元却说:“火力拼不过,就不能按火力打法。”
这句话朴素,却道出了铁原阻击战的实际。美军炮火再强,也不可能同时覆盖所有小阵地。只要还有一个据点开火,美军就必须停下来搜索、清理、确认。志愿军要争取的,正是这些被一点点切碎的时间。
6月1日,美军开始猛烈炮击。根据战史记载,铁原一线承受了极其密集的火力打击,山坡被削低,工事被反复摧毁,许多部队与上级失去联络。炮火一停,美军步兵便在装甲掩护下接近阵地,随后遭到近距离射击和反冲击。
第189师没有完整的后方阵地可供轮换,战士们只能守住眼前的土坑和高地。几天后,部队损失极为严重,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员已经所剩不多。6月4日,第189师奉命撤出,由第188师接替防御。
第188师所属第563团,是一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部队。高台山方向成为新的焦点,美军骑兵第1师连续进攻,坦克和炮火一度压到阵地前沿。志愿军采取近距离伏击,等敌人靠近后集中射击,再以小股兵力反击,迫使美军反复调整部署。
6月6日,第563团部分阵地被包围。第1连第2排负责掩护,其他部队得以突围。弹药耗尽后,阵地上的战士仍未放弃抵抗。战斗结束时,幸存者寥寥无几。这样的场景,在铁原并非孤例。
战斗推进到6月9日,美军沿公路逼近铁原。城内仍有大批伤员等待转移,第188师第564团奉命守住内外加山。那里只是平原上的小高地,地形并不险要,却关系到伤员和物资能否撤出。
为迟滞美军坦克,部队决定炸开附近水库。有人问:“水一放,山上的部队还能撤吗?”
指挥员沉默片刻,只回答:“先保住大局。”
6月10日,水库被炸开,洪水冲向山下,泥泞阻断了美军装甲车辆。随后,美军炮火覆盖内外加山,第5连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了一整天。直到铁原城内的伤员和物资全部转移,这支部队才与外界失去联系。
当晚,彭德怀通知第63军撤出阵地,由第40军接替。6月11日,联合国军转入防御,铁原阻击战的主要任务完成。美军最终占领的,是一座已经被转移一空、满目残破的城镇,而不是原先设想的完整补给基地。
第63军在铁原鏖战约12天,伤亡超过万人,第189师损失尤其惨重。标题中“五万人”和“留下两万遗骸”的说法,更多带有宣传叙事色彩,具体伤亡数字因统计口径不同而存在差异,不能简单等同于正式战史结论。
但战役的结果很清楚:志愿军以严重伤亡换取了主力、伤员和物资的安全转移,也迫使美军失去快速突破的机会。铁原没有靠坚固城防守住,真正起作用的,是一批又一批分散在山地上的阵地,以及那些明知难以生还仍然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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