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刚刚宣布停火，没想到海上又再生事端。
近日，美军在阿曼湾出手重创商船，霍尔木兹海峡紧接着接连三艘油轮遭爆炸袭击。
短短一周，至少12起油轮遇袭事件爆发，创下冲突爆发以来最高纪录。
这条承载全球20%石油贸易的海上咽喉，如今的控制权恐怕真的要变了。
美国中央司令部证实，10月10日，美军在阿曼湾对悬挂巴拿马国旗的“M/V Ocean Molica”号商船实施打击。
按照CENTCOM的说法，这艘船此前离开伊朗港口。
随后无视美军多次警告，试图突破美国针对伊朗实施的海上封锁。
美军战机使用精确弹药击中船尾，使其推进系统完全失效，不过船员没有受伤。
这里有一个细节必须说清楚，那就是这艘船没有被击沉，而是被美军直接打到失去航行能力。
虽然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但从性质上看，这次行动依然非常重。
因为美国已经从拦截、警告、逼返进一步跨到了直接使用武器阻止商业船只航行。
而且，这不是一次孤立行动。
CENTCOM还声称，自7月14日恢复针对进出伊朗港口船只的封锁以来，已有4艘商业船只被美军打到失去航行能力。
另外135艘被迫返航，美方还宣称摧毁了10艘与伊朗革命卫队所谓影子网络有关的油轮。
在我看来，这组数字真正说明的问题，不是美国拦了多少艘船。
而是华盛顿正在把制裁，变成一种直接依靠军事力量执行的海上封锁。
过去美国制裁伊朗石油，更多依靠金融系统、保险、港口限制和二级制裁来施压。
现在情况不同了，战机和军舰已经直接站到了航线上。
也就是说，过去是一张罚单，现在更像一道海上关卡。
然而更麻烦的是，美军刚刚采取行动，霍尔木兹海峡另一边也连续出现油轮事故。
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10月10日通报：
一艘正在驶出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左舷遭不明弹丸击中，随后船上起火，不过船员安全。
到了10月11日，UKMTO再次报告，一艘出港油轮左舷遭到不明弹丸袭击并发生损坏，所幸仍没有人员伤亡。
有关袭击者身份以及弹丸来源，目前仍在调查。
伊朗方面给出了另一套说法。
伊朗革命卫队海军称，部分大型油轮关闭导航和识别系统，并驶入伊方认定的未经授权航线，随后发生触雷和起火事件。
伊方还警告，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相关识别设备、拒绝遵守航线要求的船舶，可能会被视为具有敌对意图。
需要强调的是，触雷的具体经过目前并没有得到独立核实。
因此不能简单把UKMTO报告的不明弹丸袭击和伊朗方面所说的触雷当成同一件事。
但两件事放到一起，已经足够说明一个现实：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航运风险正在明显上升。
如果只是单独一艘油轮遇袭，市场或许还能把它当成偶发事件。
问题在于，现在已经不是一艘，而是出现了多艘。
路透社报道称，9月28日至10月5日的一周时间里。
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至少记录了12起针对油轮的袭击、未遂袭击或骚扰事件，这是2月底美伊战争爆发以来单周最高水平。
其中，国际海事组织已经确认了9起相关事件。
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数量，已经降至两个多月来的低点。
战前，这条狭窄水道承担着大约相当于全球20%石油消费量的运输。
我认为这里真正值得注意的就是两个字：频率。
一次袭击可以修船，两次袭击可以改道，可如果油轮几乎隔几天就出事。
那么航运公司考虑的就不再只是这一趟会不会被打。
而是保险公司还愿不愿意承保、船员愿不愿意进入高风险区、运费需要涨多少、港口和炼厂还能不能按原计划接货。
因此霍尔木兹海峡最危险的地方，并不是一定要彻底关闭。
只要风险高到一定程度，就算航道仍然开放，运输成本同样会被迅速抬高。
这也是为什么中东明明还有大量石油可以出口，国际油价却依然容易受到海上事件刺激。
市场真正害怕的，从来不只是有没有油，而是这些油还能不能安全、稳定、按时运出来。
而这场围绕油轮和航线的博弈，真正的目的并不简单。
再往深处看，现在美伊双方采取的办法其实非常相似。
美国控制的是外围，通过军舰、战机和海上封锁，华盛顿试图限制船舶进入或者离开伊朗港口。
美国财政部又在10月8日，
对17艘所谓伊朗影子船队船舶实施新一轮制裁，进一步切断伊朗石油运输和结算网络。
而伊朗控制的则是咽喉。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战略价值极高，伊朗无法在全球金融体系里和美国正面对抗。
却能够依靠地理位置提高海湾油气运输的成本和风险。
这就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局面：美国想让伊朗的船出不去，伊朗则有能力让其他船也不敢轻易过去。
在我看来，这才是美伊海上对抗最核心的逻辑。
美国的优势是海空力量更强，能够远距离实施封锁。
伊朗的筹码则是离霍尔木兹太近，只要不断制造不确定性，就能够把地区风险传导到全球能源市场。
所以双方真正较量的不是谁能击沉更多船，而是谁先承受不起封锁带来的经济代价。
这场较量还有一个美国很难绕开的软肋，那就是能源价格。
进入10月之后，霍尔木兹海峡油轮袭击频率上升，地区风险已经持续支撑国际油价。
10月8日，布伦特原油一度大涨约4%。
随后虽然因为其他能源消息有所回落，但价格依然维持在每桶100美元以上。
这意味着美军当然可以继续扩大封锁，可封锁越严，油轮越危险，运输成本就越高。
而运输成本最终不会消失，它会通过油价、柴油价格、航运费用以及商品成本重新回到消费者身上。
我认为，这也是美国在霍尔木兹问题上的一个矛盾之处：
华盛顿希望通过封锁让伊朗承受经济压力，却又不能让这条能源通道彻底失控。
因为一旦全球能源价格再次大幅上涨，真正受到冲击的不只是伊朗。
美国自己的农民、运输业、消费者和通胀同样会受到影响。
因此美军可以打瘫一艘船，可以逼返135艘船，却不能简单把霍尔木兹海峡变成一片谁都不敢进入的海域。
目前，美伊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较量已经出现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美国告诉船只，进出伊朗港口，要听美国封锁命令。
伊朗则告诉过往船只，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要遵守伊朗指定航线，不能随意关闭识别系统。
这意味着，双方现在争夺的已经不仅仅是海面，而是谁来制定海面上的通行规则。
而一条国际能源通道最怕的，恰恰就是出现两套互相冲突的规则。
商业船舶听美国的，可能得罪伊朗，可按照伊朗要求航行，又可能触碰美方封锁。
一艘普通商船如果被夹在中间，面对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选择，而是军事风险。
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真正需要观察的不是第四艘油轮什么时候出事。
而是美国和伊朗是否还会继续扩大各自的海上执法范围。
如果美军继续直接使用武力阻止商船，而伊朗也继续以武力控制霍尔木兹航线。
那么这场较量就可能从谁封锁谁，进一步变成谁敢从这里过。
到了那一步，霍尔木兹海峡即便没有被正式关闭，效果也可能越来越接近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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