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塌了！广东广州大哥儿子24岁，女儿21岁，男子儿女双全

这件事是去年秋天带我团的余大哥讲的。他是广州人，五十六岁，做建材生意的，块头不小，人一开口就带着广东那种爽朗，团里几天下来谁都跟他熟。他有两个孩子，儿子二十四，女儿二十一。他跟我说，陈导，人家看我们家，说我们是最好命的，儿女双全，儿子女儿都读了大学，可我跟你说，我这个当爸的，这一年，天塌了两回。

第一回是他儿子。他说他儿子大学读的是二本，学的是计算机，毕业那年赶上了最难找工作的一届。投了几百份简历，进了个小公司做测试，工资不高，做了三个月，公司项目黄了，人出来了。出来以后，在家待了一段，说是再看看，再投投。余大哥说，他那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这“再看看”，就看了大半年，后来找了份工作，又做了半年，觉得没意思，又辞了。这样来来回回，两年多，换了三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一年。

他说这一年最让他受不了的，不是儿子没挣钱，是儿子那个状态。他说他儿子在家白天不睡，晚上不睡，一天到晚抱着电脑、抱着手机。他跟他老婆说什么，儿子回一句“我知道”，说得多了，门一摔，把自己关在屋里。他说他有一次在门口听见屋里的声音，是儿子一个人的，对着屏幕说话，说的是工作上的那些事，说得特别起劲，那时候他才知道，儿子不是不想干活，是没找到能让他有劲干的活。可这话他当爸的不能跟儿子说，一说，儿子就说他不懂。

然后就是第二回，是他女儿。他说他女儿比儿子小，心气高，读了个不错的大学，想着毕业去大城市。结果毕业赶上就业难，折腾了几个月，最后进了广州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到手四五千，除去房租、吃饭、交通，存不下什么。他说女儿那时每天从他家出去，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回来一句话不说，坐沙发上发呆。他问怎么了，女儿说累，又说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觉得没劲，说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干这个，看不到头。他说有一次女儿跟他老婆哭，说妈，我是不是很差，我们同学里，有的早结婚有娃，有的一直在外面漂着，谁也过得不轻松，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

余大哥讲到这里，讲得沉下来。他说他一辈子在广州做生意，起早贪黑，最苦的时候扛过，他觉得苦不可怕，只要有个奔头。可现在他看着这两个孩子，他不怕他们吃不上饭，他们家里不是没饭吃，家里有房，有他这把老骨头撑着，可他怕的是，这两个孩子眼里看不到光。他说，儿女双全这句话，现在在他耳朵里，听着像笑话。他说人家只看见他有儿有女，谁看见他这一年半夜睡不着，看着两个孩子的房门都关着。

我问他，那你跟孩子们怎么聊的。他说我一开始不会聊，我一开口就是你要怎么样，你要努力，你要再坚持。后来吵了几回，他改了方式。他说他有一次跟儿子坐下来，倒了两杯茶，什么都没说，就问儿子，你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他儿子愣了半天，说想做个自己的东西，做游戏也好，做小程序也好，就是不想在那些公司里听人摆布，干半年就散。他听完没说教，他说爸支持你，你去试，试失败了家里有饭。他说那一晚他看见儿子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两年里第一次见儿子那个样子。

对女儿他又不一样。他说女儿不是没劲，是害怕，怕自己走错路，怕自己比人家差。他说他跟女儿说，你现在这个年纪，你以为前面是一条道，走错一步就完了，其实前面是一片地，你先站上去，先走，走一步看一步，你不用一下看清一辈子。他说他女儿听完哭了一场，后来也慢慢地，公司里的事干得顺手了些，人稍微松弛了一点。他说现在女儿还是那个工作，可她开始在业余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拍拍小视频，也跟他说过想学点新东西。

我跟余大哥碰的时候，他刚带两个孩子出去吃了顿饭。他说前两天是女儿生日，他给女儿买了个小蛋糕，在家里，一家四口坐着。他说他儿子那天跟他聊了很久，聊他想做的那个东西，虽然说得很糙，但他听出了劲。他说他看着两个孩子坐那，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不是垮了，是被外面这几年压得喘不过气，在家里缓着。他说他以前不懂，以为是孩子懒，是孩子不行，他现在明白了，是这个世界把年轻人逼得太紧了，他要做的不是推他们一把，是让他们知道，家里有张床，有口热饭，有个不问成绩的地方。

他说陈导，我一辈子风风火火，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家没了气。我今年五十六，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这几年里，我别的做不了，我至少给他们留一个地方，让他们累了能回来，饿了我给他们做饭，他们想说话我就听着，他们不想说我就不问。他说他不指望孩子出人头地，他就指望一件事，两个孩子有一天早晨醒来，是觉得这天还有点想过的意思。他讲这句的时候，语气很稳，我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当爸的人，在两年里一点点把自己逼出来的。我说余大哥，你能这么想，这个家就塌不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导游，我看过各式各样的家庭，像余大哥这样，在外面是个生意人，回到家却是个连话都不太会说、只能慢慢学的父亲。他那句天塌了，我理解，不是孩子生病了，不是出事了，是他觉得这个家最好的那部分，也就是两个孩子那份朝气，好像被人一点一点抽走了。可他后来也说了另外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天塌下来，压的也是人的肩膀，我们这代人肩膀上压过来的东西，现在落在孩子身上，那就得有人替他们扛一扛。他扛了，他也学会了怎么扛。我见过太多家庭，输就输在这最后一步，不是输给穷，是输给当父母的不肯换姿势。余大哥换了，他家就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