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岁老头娶了42岁娇妻，每天一个拥抱，邻居说我老不正经，直到那天他们看见……

我今年69了。

老伴42。

没错，你们没看错，我比她大27岁。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俩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抱一抱，早上醒来也要抱一抱，有时候她做饭我在旁边站着，也会伸手搂一下她的腰。

小区里那些老头老太太背后说我老不正经，说这么大岁数了还黏黏糊糊的，也不嫌害臊。

我听见了，没搭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拥抱，差点就没了。

这事得从头说起。

一

我叫赵德明，今年69，退休前是国企车间主任。老伴走得早，2008年肺癌，从查出来到走，前后不到四个月。那时候我48，儿子赵磊16，正上高中。

那会儿我整个人都垮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垮了。我媳妇叫秀芳，跟我同岁，我们俩是厂里介绍认识的，从二十出头一路走到四十多岁，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甜也尝过。她走了以后，我连着三个月没怎么说话，每天就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儿子都不敢跟我说话。

后来是我妈从老家过来，骂醒了我。

我妈说："你个怂包，秀芳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她能闭眼吗？磊磊还小，你要是也倒了，这个家怎么办？"

我妈骂得对。

从那以后，我咬着牙把日子过下去了。

秀芳走后，我一个人带了两年儿子，后来我妈年纪大了，回老家了，我就自己过。儿子赵磊争气，考上了大学，后来又读了研，现在在深圳一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结了婚，生了俩孩子。

我退休那年，儿子让我去深圳跟他住，我没去。

不是不想孙子，是过不惯那边。深圳太热，人太多，说话也听不太懂，出门买个菜都得导航。我一个北方老头，在深圳就像条离了水的鱼。

我儿子说："爸，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说："放心，我死不了。"

他笑了，说："你就是犟。"

犟就犟吧，反正我这辈子就这脾气。

退休以后，我一个人住在老国企家属院里。那小区是九十年代盖的，六层没电梯，我住三楼。房子不大，七十多平，两室一厅，秀芳在的时候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来她走了，我一个人凑合着过，家里就越来越乱。

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加上以前攒的一点钱，够花。儿子每个月还要给我打两千，我没收过。我说我有钱，他非打，我就存着，等以后给孙子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咸不淡。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公园遛弯，回来买菜，做饭，吃完看会儿电视，下午有时候跟老伙计们下棋，晚上八点半准时睡觉。

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我一度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2019年秋天，我遇到了李娟。

二

李娟，42岁，比我小27岁。

第一次见她，是在我们小区门口的菜市场。

那天我去买豆腐，她也在买。卖豆腐的老张头给她多切了一块，她不要，说："叔，我就买三块钱的，多了吃不了浪费。"

老张头说："没事，送你的。"

她说："那不行，您做生意也不容易。"

就这几句话，让我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她确实好看，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年头，愿意跟卖菜的老头较真的人不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租住在我们小区，一单元五楼，刚搬来没多久。

再后来，买菜的时候碰见的次数多了，就熟了。

她问我："大爷，您也住这小区？"

我说："住三楼。"

她说："我住五楼，刚搬来，以后多关照啊。"

我说："好说。"

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她的事。她是河南人，老家信阳的，来这个城市打工，在一家幼儿园当生活老师。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女儿，叫小雅，那时候才九岁，上三年级。

她前夫是个混账东西，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跑了，留下她一个人还债带孩子。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陌生的城市，租着房子，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还得还债，这日子得多难熬？

但她从来不抱怨。

每次碰见，她都是笑着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角有点细纹，但看着特别舒服。

我那时候就想，这女人不容易，但命硬。

三

我跟李娟真正走近，是因为她女儿小雅。

小雅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九岁，瘦瘦小小的，话不多，但特别乖。李娟在幼儿园上班，早上七点半就得走，小雅那时候还没到上学时间，就一个人在家待着。

有一天早上，我出门遛弯，看见小雅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写作业。

我问："小雅，你怎么不在家写？"

她说："爷爷，家里灯坏了，我够不着换。"

我一看，楼道里光线也不好，孩子就这么蹲在台阶上，本子都快贴脸上了。

我说："走，爷爷帮你换灯。"

去了她家一看，灯泡没坏，是灯口松了。我踩着凳子紧了紧，灯就亮了。

小雅说："谢谢爷爷。"

我说："客气啥。"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她家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的。水龙头滴水、马桶堵了、灯泡坏了，这些活我年轻时候在车间干惯了，手到擒来。

李娟知道后，非要给我钱，我说："你给我钱，以后我就不来了。"

她愣了一下，笑了："那我给您做顿饭吧。"

我说："行。"

第一次去她家吃饭，是2019年冬天。她做了四个菜，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一个紫菜蛋花汤。红烧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我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完饭，小雅给我倒了杯茶，说："爷爷，您慢喝。"

我端着茶杯，看着这娘俩，突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有人给我做饭、倒茶，还是秀芳在的时候。

四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跟李娟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她叫我赵叔，我叫她小李。

有时候她加班，小雅没人接，我就去幼儿园门口等着，把孩子接回来，让她在我家写作业，我给做点饭。李娟回来得晚，有时候八点多才到家，进门看见孩子吃过了、作业写完了，眼睛就红了。

她说："赵叔，我真不知道怎么谢您。"

我说："谢啥，小雅这孩子我稀罕。"

这话是真的。小雅这孩子太懂事了，从来不闹，写完作业就自己看书，有时候还帮我收拾碗筷。我看着她，就想起我儿子小时候。

2020年春天，疫情来了。

封小区那阵子，李娟出不来，幼儿园停课，小雅在家上网课。我那时候囤了不少菜，分了一半给她家送上去。

她不要，说："赵叔，您自己留着吃。"

我说："我一个人能吃多少？你娘俩不吃饭啊？"

她推不过，收了。

封了四十多天，我俩天天在微信上聊天。她教我怎么用智能手机，怎么视频通话，怎么发语音。我以前只会接打电话，被她调教了一个月，愣是学会了用微信。

那四十多天，我俩从"赵叔""小李"变成了"老赵""娟子"。

关系近了一层。

疫情解封后，她请我吃了顿火锅，说感谢我那段时间的照顾。

我说："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她笑："好好好，不说了。"

那顿火锅吃得挺开心，小雅点了个红糖糍粑，吃得满脸都是，我拿纸巾给她擦，她也不躲。

我心里暖烘烘的。

五

2021年开春，出了一件事，让我和李娟的关系彻底变了。

我心脏病犯了。

那天早上遛弯回来，走到楼下突然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出了一身冷汗。我扶着墙蹲下来，以为歇会儿就好，结果越来越难受，眼前发黑。

后来听邻居说，是李娟下楼倒垃圾，看见我瘫在墙根儿，脸都白了。她没犹豫，打了120，又跑上来敲我家的门，拿了我的医保卡和身份证，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说，急性心肌梗死，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在ICU待了两天，普通病房住了一周。

李娟那段时间天天来，给我带饭、帮我擦身、倒水、买水果。我儿子从深圳赶回来，看见李娟在照顾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他问我："爸，这谁啊？"

我说："邻居，娟子。"

他没再问。

出院后，我身体虚，医生嘱咐不能干重活，不能激动，按时吃药。李娟不放心，让我搬去她家住了半个月。小雅把她的房间让出来给我，自己跟李娟挤一张床。

那半个月，我算是真正走进了她们娘俩的生活。

李娟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先给我熬粥，然后叫小雅起床，给她梳头、扎辫子，再急急忙忙赶去幼儿园。晚上回来，先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药吃了没有，然后做饭、收拾屋子、辅导小雅作业，等小雅睡了，她才得空坐下来歇一会儿。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滋味。

这女人，才三十五六岁，头发里已经有了白丝。

有一天晚上，小雅睡了，我俩坐在客厅里，她给我削苹果。

我说："娟子，你别忙活了，我自己来。"

她说："您刚出院，养着吧。"

我说："娟子，你不容易。"

她手停了一下，笑了笑："还行，习惯了。"

我说："你前夫是个混账。"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削苹果，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个小小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我这辈子，是不是还能再拥有点什么？

六

出院后，我跟李娟的关系变了。

以前是邻居，是长辈和晚辈，现在，我看着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我知道这不对。

我比她大27岁，我都可以当她爹了。她年轻，漂亮，以后的路还长，犯不着跟我一个老头子绑在一起。

我试着拉开距离。

她给我送饺子，我说吃过了。她让我去家里吃饭，我说不舒服。她微信上找我聊天，我回得慢了，有时候干脆不回。

她察觉到了。

有一天，她直接敲开我家的门，站在门口看着我，说："老赵，你咋了？"

我说："没咋。"

她说："你躲我。"

我沉默了。

她说："老赵，你多大岁数了，还跟我玩这套？"

我说："娟子，你听我说，我比你大27岁，你才三十多，以后的路还长，你该找个合适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老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大27岁吗？你以为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可怜？"

我愣住了。

她说："我前夫比我小两岁，长得帅，会说话，结果呢？他跑了，欠了一屁股债，把我和孩子扔下不管。你呢？你不会说好听话，但你会在灯坏了的时候踩着凳子帮我修，会在封小区的时候给我送菜，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帮我接孩子。你比我大27岁，但你比他靠谱一万倍。"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半天没动。

七

2021年夏天，我跟李娟在一起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表白，就是有一天晚上，我俩在小区楼下坐着乘凉，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老赵，我想好了。"

我说："想好啥了？"

她说："想好你了。"

我说："娟子，你要想清楚。"

她说："我想得比谁都清楚。"

那天晚上，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儿，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当然，这事不可能一帆风顺。

第一个反对的，是我儿子赵磊。

他回来知道这事后，脸都绿了。

"爸，你疯了？她比你小27岁！"

我说："我知道。"

"她图你什么？图你退休金？图你那套七十平的房子？"

我火了："你放屁！你了解她吗你就这么说？"

他愣住了。

我说："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你以为我不想有个伴儿？你以为我乐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你一年回来一次，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知道那种滋味吗？"

赵磊不说话了。

后来他私下找李娟谈了一次。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回来后他对我的态度变了，虽然还是不太接受，但不再明着反对了。

第二个反对的，是小区里的闲言碎语。

"老赵头老牛吃嫩草。"

"那女的肯定是图他房子。"

"等着吧，过两年就跑了。"

这些话我听得多了，刚开始还生气，后来就习惯了。

李娟比我淡定。她说："让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脸上，咱管不了。"

我说："你受委屈了。"

她说："我受过的委屈多了，这算啥。"

这话让我心疼。

八

2022年春天，我跟李娟领了证。

没办婚礼，就请了几桌最亲近的人。我妈从老家来了，看见李娟，拉着她的手看了半天，说："这闺女面善。"

我妈走的时候，偷偷跟我说："明啊，你比她大那么多，你得对她好，别让她受委屈。"

我说："妈，我知道。"

结婚后，李娟搬到了我家。她那边的房子退了租，小雅转了学，去了我们小区对面的小学。

日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早上六点，李娟起来做饭，我帮着切菜。小雅起来洗漱，背着书包出门上学。我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过马路。李娟去幼儿园上班，我买菜、收拾屋子、准备午饭。下午小雅放学回来，我辅导她写作业。晚上李娟回来，一家三口吃饭，看电视，聊天。

这种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秀芳走后，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一个人了。没想到，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跟李娟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抱一抱。

这个习惯是她开始的。结婚头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站在床边看着我，说："老赵，以后每天晚上，咱俩都得抱一抱。"

我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个。"

她说："就得整。"

从那以后，雷打不动。

有时候我犯懒，说今天算了，她就过来搂住我，说："不行，说了要抱的。"

我笑着搂住她。

说实话，这个拥抱，是我一天里最踏实的时候。

九

日子好了，问题也来了。

第一个问题是钱。

李娟的工资不高，幼儿园生活老师，一个月三千出头。我退休金四千二，加上以前攒的，够过日子，但谈不上宽裕。

小雅上四年级了，课外班、校服、书本费，哪样不要钱？

李娟不想让我出钱，说："老赵，你的钱留着养老，小雅的我来管。"

我说："你那点工资够干啥？"

她说："够。"

我知道她不够。她前夫欠的债，她还在还，每个月还两千，还了几年了，还剩几万块。

有一天我翻她的包，看见了催款短信。

我没吭声，第二天去银行取了三万块钱，直接帮她还了。

她知道后，哭了。

她说："老赵，那是我欠的债，不该你替我还。"

我说："你是我媳妇，你的债就是我的债。"

她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个问题是身体。

我心脏不好，2021年那次之后，医生让我定期复查。2023年冬天，又犯了一次，没上次严重，但也住了五天院。

李娟五天没合眼，守在病床前。

我看着她熬红的眼睛，说："娟子，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她说："你说啥呢？"

我说："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跟着我，以后有你受的。"

她说："老赵，你给我听好了。我嫁给你，不是图你身体好，是图你这个人。你就是瘫在床上，我也是你媳妇。"

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这辈子，没为谁哭过，除了秀芳走的时候。

十

2024年，出了一件大事。

我儿子赵磊，离婚了。

他媳妇叫周婷，深圳本地人，俩人结婚八年，生了俩孩子。离婚原因我不清楚，赵磊不说，我也不好问。

他带着孩子回来了。

一儿一女，儿子六岁，女儿四岁。

我那个小家，一下子变成了六口人。

赵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看着他，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我说："回来就回来吧，家还在。"

李娟二话没说，把主卧让出来给赵磊和孩子，她带着小雅睡次卧，我睡客厅的沙发床。

我说："这不行，你跟小雅睡，我睡主卧。"

她说："你心脏不好，睡沙发床不行，客厅我铺了个厚垫子，没事。"

那段时间，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小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哭闹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赵磊心情不好，整天闷在房间里，不怎么说话。李娟忙前忙后，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哄孩子，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小雅那时候十二岁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主动帮着照顾弟弟妹妹，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玩。

我看着李娟忙成那样，心里愧疚。

我说："娟子，要不让你歇两天，我来做饭。"

她说："你歇着吧，你那手艺，别把孩子吃吐了。"

我笑了。

赵磊在家待了三个月，慢慢缓过来了。他在本地找了个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工资比深圳低，但够养孩子。

他跟李娟的关系，也在这三个月里缓和了。

有一天，他跟我单独说："爸，娟子挺好的。"

我说："我知道。"

他说："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想她。"

我说："没事，你也是为我好。"

他说："她比我妈小不了几岁，但她做的事，比我妈当年做的还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十一

日子一天天过着，家里的事一件接一件。

2025年春天，小雅上初中了。

她学习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但离家远，得坐四十分钟公交。李娟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做早饭，送她到公交站，看着她上车才走。

小雅越长越像李娟，瘦瘦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弯弯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前五，老师说考重点高中没问题。

李娟说："小雅争气，我苦点也值了。"

我说："她争气，你也争气。"

她白了我一眼："我争啥气？"

我说："你一个人带大她，还把她教得这么好，不争气是啥？"

她笑了。

2025年夏天，我心脏又出了点问题。

不是心梗，是心律不齐，医生让装个起搏器。手术不大，但得住院一周。

李娟又陪着我。

这次她没哭，但手一直攥着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手术很顺利。出院那天，她推着轮椅送我出来，阳光特别好，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我说："娟子，你老了。"

她说："废话，谁不老啊。"

我说："你跟我的时候，还年轻着呢。"

她说："那不正好，跟你享福来了。"

我笑了。

其实我知道，她跟我没享什么福。我退休金就那么点，房子也旧，身体还不好。她跟着我，操心的事比享的福多。

但她从来没抱怨过。

十二

2026年开年，出了件事。

小雅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李娟的前夫，突然出现了。

他叫刘强，四十出头，瘦得脱了形，说是得了肝病，没钱治，回来找李娟要钱。

李娟不让他进门。

他就在楼下喊，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娟子，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雅是我的女儿，让我见见她。"

"我快死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李娟站在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说："要不，让他上来？"

她说："不行。"

我说："他毕竟是小雅的亲爹。"

她说："他不是爹，他是个畜生。小雅六岁那年，他欠了赌债，把小雅的压岁钱都偷走了，孩子哭了一整夜。后来他跑了，留下我们娘俩，一分钱没留。你告诉我，这样的爹，有什么好见的？"

我沉默了。

后来刘强在楼下闹了三天，李娟报了警，警察把他带走了。

小雅回家知道这事，哭了。

不是因为想她爸，是因为恨。

她说："妈，他要是再来，你别管，我来处理。"

李娟搂着她，说："好，你来处理。"

我看着这娘俩，心里五味杂陈。

李娟这十几年，一个人扛了太多。

十三

2026年春天，我69岁生日。

李娟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上面撒了葱花。

小雅送了我一张贺卡，自己做的，上面写着："祝赵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赵磊带着孩子也来了，买了个蛋糕，上面写着"老爸生日快乐"。

我吹蜡烛的时候，手有点抖。

李娟在旁边扶着我的手，说："慢点吹。"

我许了个愿。

愿望很简单：多活几年，看着小雅考上大学，看着赵磊再成个家，看着李娟不那么累了。

吃完蛋糕，李娟突然说："老赵，咱俩拍张照吧。"

我说："拍啥照？"

她说："结婚四年了，还没正经拍过一张合影呢。"

我俩站在阳台上，小雅用手机给我们拍了一张。

她靠着我的肩膀，我搂着她的腰。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头发有点乱，但笑得特别好看。

我看着照片，说："娟子，你真好看。"

她说："都老成啥样了。"

我说："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她笑着捶了我一下。

十四

有人问我，69岁娶了42岁的老婆，每天还抱着睡觉，不觉得害臊吗？

我说，害臊啥？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你觉得踏实的人，不容易。

我比她大27岁，这是事实。我身体不好，这也是事实。我给不了她大富大贵，也给不了她长相厮守，这些都是我欠她的。

但她从来没计较过。

她要的，就是一个靠谱的人，一个能让她和孩子安心的人。

我给不了她太多，但这一点，我做到了。

小区里那些说闲话的人，后来慢慢不说了。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看见她每天扶着我散步，看见她给我量血压、数药片，看见她在我犯病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看见她在我睡着以后轻轻给我掖被角。

也看见我每天早上给她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看见我帮她把小雅的校服洗了晾好，看见我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捏肩捶背，看见我俩坐在阳台上看夕阳，她靠在我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腰。

有人问我，你们能走到最后吗？

我说，走到哪算哪。

人活一辈子，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搂着我，我搂着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听彼此的呼吸声，感受彼此的心跳。

那一刻，我觉得，值了。

十五

前几天，楼下老张头问我："老赵，你跟娟子，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想了想，说："也没啥，就是互相需要吧。"

他说："需要？"

我说："对。我需要一个人，让我觉得这日子还有奔头。她需要一个人，让她觉得这日子有依靠。就这么简单。"

老张头点点头，说："你小子，运气好。"

我说："是，我运气好。"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运气。

这是她选的。

她本可以选一个年轻力壮的，本可以选一个有钱有房的，本可以选一条更轻松的路。

但她选了我。

一个比她大27岁的老头，一个心脏不好、退休金不高的老头。

我问过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让我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我说："娟子，这话该我说。"

她说："咱俩扯平了。"

尾声

2026年9月，秋天。

我69岁，她42岁。

今天早上，跟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她去厨房做早饭，我去阳台浇花。

小雅上初二了，个子蹿得飞快，已经比她妈高了。赵磊在本地稳定下来了，孩子上了幼儿园，他也在相亲了，虽然还没遇到合适的。

家里还是吵吵闹闹的，还是鸡毛蒜皮的。

但这就是日子。

吃完早饭，她去上班，我在家收拾屋子。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老赵，晚上想吃啥？"

我说："你做的都行。"

她说："那我买条鱼。"

我说："好。"

她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晚上她回来，做了红烧鱼，小雅炒了个青菜，我拌了个凉菜。

吃完饭，小雅回屋写作业，我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相亲节目，女嘉宾问男嘉宾："你最想对未来的另一半说什么？"

男嘉宾说："我想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娟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老赵。"

我说："嗯？"

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啥。"

她说："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我搂紧了她。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远处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我今年69了，老伴42。

我们每天抱一抱。

不怕你们笑话。

因为我知道，这个拥抱，是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全文完）

后记：

有人问我，写这个故事，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道理。

就是想告诉那些跟我一样，到了这个岁数，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的人——

别放弃。

日子还长，人还活着，就有盼头。

也告诉那些像李娟一样，一个人扛着生活往前走的人——

你值得被爱，值得有人心疼，值得有人每天晚上给你一个踏实的拥抱。

年龄、身份、别人的闲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边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抱紧了，别撒手。

因为这样的人，一辈子可能就遇到一个。

我遇到了。

我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