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找我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出来的温婉,却藏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你妈谁啊?”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紧,办公室里几十号人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的人抛出几个核心说法:你身上的高定、手里的包都是我妈妈的;你是穷人家的孩子,偷偷住进我们家别墅,还把自己当回事。

声音越说越笃定,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办公桌抽屉上,生疼。

“让你妈来公司认人,我看她怎么认。”电话那头说完就挂了。嘟嘟嘟的忙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心口。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几十双眼睛像胶水一样黏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沈知念。” 声音从工位前面传来。我抬头。周晓薇抱着手臂站在我桌前,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副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她身后站着我们部门的几个同事,还有别的部门探头探脑的脑袋。

周晓薇当着全开放办公区的面抛出几个说法:我妈待你不薄,你反倒住进我们家别墅,穿我妈的衣服,用我妈的包,还骗了我爸的钱。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清。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我没有。”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没有?”周晓薇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压低声音放话:你敢让你妈来公司跟我妈当面对质吗?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完直起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也不想把事情做这么绝,可她非要赖着不走,我也没办法。”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小姑娘穿得挺体面的。”“体面有什么用,背地里干的事见不得人。”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刺眼得很。我抬起头,看着周晓薇,一字一句地说:“我妈马上就到。”

周晓薇的瞳孔很轻地缩了一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让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果然,她在撒谎。至少,不完全是真的。“你妈来了又怎么样?”周晓薇咬了咬下唇,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稳了,“事实就是事实,你妈来了也改变不了你是个骗子的事实。”

我没接话,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还有人拿出了手机。

“沈知念。” 电话免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一愣,才想起刚才的电话是接通状态的,只是静音了而已。我拿起手机,看向周晓薇:“你打给我妈的?”

周晓薇扬起下巴,不说话,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妈难堪,让我抬不起头来。

“让你妈接电话。” 免提里传来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婉,却透着一股子阴狠。我摁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是沈知念的妈妈。” 免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请问你是?”

周晓薇冷笑一声,对着电话说出几个核心信息:我是周晓薇,我爸是昭华集团执行总裁周庭山;你女儿沈知念长期穿我妈的衣服、用我妈的包,还偷偷住进我家别墅,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得像一潭死水。整个办公室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几十号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桌上那部手机上。

然后,我妈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你爸爸是周庭山?”“是。”周晓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炫耀,“我爸爸就是周庭山。”

“那你妈妈是苏曼云?”我妈的声音依然平静。周晓薇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想维持那副委屈的模样,又被一种意外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你认识我妈?”“不认识。” 我妈的声音说,“但我认识你爸爸。”

周晓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止她,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你什么意思?”周晓薇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妈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抛出一句话:你说你爸爸是周庭山,那你问问你爸爸,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周晓薇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变得断断续续。

“等等,我没听错吧?”“她爸还有个女儿?”“那沈知念是——”“周庭山的女儿?”“不可能吧?”“那周晓薇是——”“私生女?”“嘘,别乱说。”

我站在那里,看着周晓薇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崩溃了,哭着喊着要见我爸,要所有人相信我,结果越解释越像心虚,最后被周晓薇找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说我是被周庭山包养的小三,想逼宫上位。可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爸知道你今天来公司闹吗?” 我看着周晓薇,慢慢地说。周晓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少血口喷人,我爸跟你没什么关系。”

“对,是没什么关系。”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我爸。”

“你敢!”周晓薇尖叫一声,猛地扑上来抢我的手机。我往后一退,让她扑了个空。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崴了脚。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住周晓薇。“晓薇,冷静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她就是故意气你的。”

周晓薇被几个人拉住,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盯着杀父仇人一样。她声音嘶哑,歇斯底里地喊出几个核心说法:你别以为是周家的女儿就了不起,周家根本不认你;你妈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你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以为穿几件高定就能变成大小姐,完全是做梦。

“周晓薇。”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门口。周庭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周晓薇看到她爸,一下子就哭了,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掉:“爸,她欺负我,她说你不认她,她还说我妈是小三……”“够了。”

周庭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周晓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的录音机。“你跟我来。”周庭山说完,转身就走。

周晓薇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首被打乱节奏的进行曲。

两人一走,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我去,什么情况?”“沈知念真是周总的女儿?”“那周晓薇是——”“私生女啊。”“我的天,那刚才周晓薇说的那些,不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她说沈知念穿她妈的衣服,用她妈的包,住她妈的别墅,结果沈知念她妈才是正主,那她妈穿的衣服用的包住的别墅,说不定都是沈知念她妈的。”“那她刚才不是在认亲,是在认妈啊。”“嘘,别说了,沈知念在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庭山和周晓薇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我妈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你说你爸爸是周庭山,那你问问你爸爸,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我知道,那潭死水下面,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免提还挂着。“妈。”我说。“嗯。”我妈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依然平静,“你爸去你公司了?”“嗯。”“那你先忙,我晚上回家跟你说。”“好。”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撕开伤口、撒上盐、还要踩上几脚的愤怒,让我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发火。至少,现在不能。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坐回工位上。周围的同事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鄙夷和嫌弃,而是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知念。” 隔壁工位的赵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真是周总的女儿?”“如假包换。”我看着她,慢慢地说。赵珊的脸僵了一下,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吭声了。

我打开电脑,继续做我昨天没做完的报表。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冰冰的,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此刻的模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正在下一场瓢泼大雨。而这场雨,迟早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我还是觉得热。那种热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心里,来自那股子快要喷薄而出的恨意。我敲键盘的手在发抖,字都打不利索,可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像蚂蚁一样爬出来,把我啃得千疮百孔。

“沈知念。” 人事经理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工位前面,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跟我来一下。”我抬起头,看着她。方晴大概三十多岁,平时对我还算客气,可今天她的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像是在回避什么。“有事?”我问。“你来了就知道了。”方晴说完,转身就走。

我跟着她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一个是财务总监,一个是技术总监,还有一个是公司的副总裁陈凯。陈凯大概四十多岁,是周庭山的得力干将,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

“坐。”陈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们,不说话。

陈凯开口,语气客气,抛出几个核心说法:今天的事我们都看到了,公司讲究秩序,不适合把家事带到公司来。我看着他慢慢反问:明明是周晓薇跑来闹的,你们觉得是我把家事带到公司了?

陈凯表情尴尬,咳嗽一声补充:周晓薇的事我们会处理,但你父亲身份特殊,你的存在可能对公司形象造成影响。

我追问是什么影响,陈凯顿了顿说出顾虑:外界要是知道你是周总的私生女,可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猜测。我笑了,笑得有些刻薄反问:我是私生女?

这话是我爸说的,还是你们自己猜的?陈凯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说:沈小姐,我们是在跟你讲道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回应:我也在跟你讲道理。周晓薇跑来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骗子,偷她妈的衣服、包、别墅,你们不管。现在我爸来了真相大白,你们反倒来跟我讲道理?

财务总监插话说出他们的立场:周晓薇是周总的亲生女儿,行为不妥但属于家庭内部矛盾,而你是外人。我靠在椅背上反问:你们连我爸的态度都不问一下,就先把我定罪了?

陈凯语气冷下来,直接通知我两个要求:从今天起暂停你所有职务,并且交出你的手机。我反问凭什么,陈凯给出理由:你手机里有不利于公司的录音和视频,今天周晓薇来闹的时候有人拍了视频发上网,虽然很快删掉但还是有人看到了,网上已经出现你是周总包养的小三、想逼宫上位的说法。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问是谁拍的。陈凯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劝我配合交出手机删掉所有相关录音视频,说这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好。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方晴在旁边小声劝我配合,不然事情会闹得更大。

我看着方晴,这个我平时还算敬重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麻烦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泼妇。“好。”我说。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看着陈凯:“陈总,我可以把手机交给你们,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手机里的录音和视频,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一段。”

陈凯脸色变了,又问一遍我什么意思,声音明显冷下来。我直白点明核心:你们删得了我手机里的内容,删不了别人的手机;删得了今天的视频,删不了以前的视频。

周晓薇今天敢来公司闹,明天就敢去别的地方闹,你们今天帮她压下去,明天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听到陈凯在身后打电话:“把周晓薇的资料给我调出来,还有,查一下谁在网上发的视频。”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崩溃了,哭着喊着要见我爸,要所有人相信我,结果越解释越像心虚,最后被他们逼着交出手机,删除了所有的录音和视频,然后被周晓薇反咬一口,说我故意伪造证据,败坏她的名声。可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湛蓝湛蓝的,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我知道,这幅画的下面,藏着多少肮脏和不堪。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个人。”我说,“她叫苏曼云,是周庭山的妻子。不,是周晓薇的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周庭山的脸。“上车。”他说。我看着他,没有动。

“你妈让我来接你。”他说。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我还是觉得热。那种热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心里,来自那股子快要喷薄而出的恨意。

“系好安全带。”周庭山说。我系上安全带,看着前方的车流,不说话。“今天的事,我知道是晓薇不对。”周庭山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也应该理解,她毕竟在周家长大,有些事情,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接连抛出几个问题:不知道我是你爸的女儿?不知道她妈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不知道她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拎的包、住的别墅,都是我妈让给她妈的?周庭山的脸僵了一下,问我:“你妈跟你说了?”

“她还没说。”我看着他,慢慢地说,“但我知道,你今天来公司,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让我闭嘴。”周庭山没有说话。“你怕我把事情闹大,影响你的形象,影响公司的股价,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总。”周庭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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