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差二十五岁,却把日子过成了蜜
有人问我,六十八岁的老头子,凭什么天天搂着一个四十三岁的媳妇?我一笑,不解释。日子是自己的,冷暖自己知道,何必跟外人掰扯?
我叫马建国,今年六十八,兰州人。老伴叫李芳,天水人,小我整整二十五岁。年龄差摆在这儿,闲话自然少不了。年轻人说这叫代沟,老一辈说这是老牛吃嫩草。随他们怎么说,我们的日子照样过得热气腾腾。
先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十二年前,火车站旁边一家面馆里,我五十六岁,刚从西固的机械厂退下来。干了三十八年钳工,退了心里空落落的。那天我吃牛肉面,对面坐着个姑娘,吃炸酱面。她瞅着我那碗辣子,问了一句:大叔,你这辣子多不多?我说你尝尝呗。她还真伸过筷子来挑了一筷子,吃完咂咂嘴,说香。
就这一筷子,牵出了一段姻缘。
后来我才知道,她租的房子就在我们小区隔壁,一个月三百块,在东部市场帮人卖衣服。她下班路过我家楼下,我在阳台上浇花,她抬头喊一声马叔。喊着喊着,马叔变成了马建国,再后来,人就住到一块儿了。
我当时心里直打鼓:人家一个三十一岁的姑娘,图我一个退休老头什么?我忍不住问了她。她的回答我记到今天——她说我人稳当,不吵不闹,会做饭,会修东西,跟着我不累。大的人知道疼人。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头烫了好几天,跟揣了个暖壶似的。
要说为什么她信得过我,我丈母娘最有发言权。她娘家人起初死活不同意,我头一回登门,老太太坐在堂屋里,水都不给我倒一口。我不恼,规规矩矩坐了一个钟头,放下点心就走。后来老太太病了,来兰州看病,在我家住了半个月。我天天做饭、陪诊、端洗脚水。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建国,我闺女跟了你,我放心。
这十个字,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金贵。
我儿子那边,一开始也不顺。他从成都赶回来,坐在客厅闷头抽了半包烟,问我:爸,你考虑过以后吗?她图你什么?我说图我这个人。我有退休金,有房子,有手艺,还会疼人。他想了想,没再劝。如今每年过年打电话,喊一声李姨,我老伴应一声,转身就去给孙子包红包。人心都是肉长的,捂着捂着就热了。
有人可能要问,差着二十五岁,两个人怎么处得来?
答案其实简单:互相搭把手。她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认字不多,我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她。她手把手教我发微信,学得慢,一个词问三遍,我从来不烦。她笑嘻嘻地说,你不烦就好。她做饭比我强,浆水面她爱吃,我学了整整三年才做到位,她尝了一口说不比外头的差。灰豆子她馋,我每个礼拜跑一趟张掖路给她买。她追电视剧,我陪着看,看着看着睡着了,她说你去睡吧,我说我再陪你一会儿。
我们住的西固老两居在六楼,没电梯。我腿脚不利索,爬楼直喘气,她在后头推我。我说推什么推,我又不是车。她咯咯笑:你就是车,老黄牛。
对了,说到天天抱抱这件事,得从我们结婚第三年讲起。
那天她下了班,脸色难看得吓人,往沙发上一坐,一言不发。我问了半天才问出来,原来市场里的老板娘骂她笨,货卖不出去。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这辈子嘴笨,不会劝人,情急之下就伸手抱了她一下。她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十几分钟,哭完了抹抹脸,说了句饿了。我去做饭,她跟在后头帮我择菜。
打那天起,她每天进门头一件事就是找我,找到了就抱一下。有时几秒钟,有时半分钟。我做饭她从背后搂,我洗碗她靠着我的背。晚上睡觉,她搂着我,我搂着她,说我身上暖和。有人觉得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肉麻,不正经。我倒想问问:两个真心过日子的人,抱一下碍着谁了?
我身体其实不怎么样,腰疼,腿疼,自己估摸着顶多再陪她十年。我跟她说,你跟着我亏了,你还能再干二十年。她白我一眼:十年够了。我说不够。她懒得跟我掰扯:不跟你说了,把碗洗了。嘴上嫌我啰嗦,心里的话全在碗筷声里。
前天她又白了几根头发,我伸手给她拔了。她喊疼,问我干什么。我说你长白头发了。她说你也有。我说我六十八了,正常。她说我四十三,也正常。我笑了,不拔了。她把手机一放,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一直靠到新闻联播播完。
昨晚她进门就喊我,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过来抱了我一下。我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我把浆水面端上桌,她吃了一口说香。我逗她:比你妈做的呢?她说比我妈强,我妈都这么讲。
夜深了,兰州的街上静悄悄的,楼下有狗叫了两声。她睡得沉,嘴巴微微张着,眉头舒展,四十多岁了,脸上有了细纹,可在我眼里,还是当年那个伸筷子挑我辣子的姑娘。
俗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什么叫幸福?不就是出门有人等你回来,吃饭有人问你口味,半夜醒了旁边是热的吗?房子再大,钱再多,一个人躺着,那才叫冷清。
我不怕人笑话。天天搂着老婆睡觉的日子,我过得踏实,过得香甜。谁要是问我值不值,我就回一句:你自个儿试试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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