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尼亚/监狱山谷 -中部集群,第一攻击波
接下来我们将视野转向中部,此处德军的第一攻击波主要是阿尔弗雷德·根茨中尉和古斯塔夫·阿尔特曼上尉指挥的滑翔机步兵,他们分别来自空降突击团第1连和第2连,计划在阿克罗蒂里半岛降落并夺取当地的高炮阵地,在完成任务后,他们有两个备选目标:坚守阵地直到第2伞兵团抵达干尼亚;或者各自延伸阵地并建立联系。
阿尔弗雷德·根茨(1916-2000)也来自“戈林将军”团
牵引根茨战斗群的9架Ju 52还未抵达海岸线便遭到了防空火力的袭击。按照原始计划,它们首先将飞跃岛屿的西部地区,然后转向东南,以便背对阳光冲向目标,从而实现出其不意。但出于某种误解,领航机飞行员却径直朝着干尼亚以西的斯匹特角飞去,牵引机在炮弹的烟云中颤抖,景象如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阿尔弗雷德·根茨中尉透过舷窗注视着其它的滑翔机,此时后者正在纷纷挣脱牵引索直冲目标,第1和第2排已经不见踪影。在2200米高度,指示灯亮起,滑翔机向着克里特岛俯冲。岛上防空武器齐鸣,高射炮弹爆炸的烟云在机枪的曳光弹弹束中盛开,如同贯穿在银项链上的黑色珍珠。老兵表情一片麻木,新兵脑海里回荡着《飞翔的女武神》,在他们前方是冲天的烟柱--STG2联队的“斯图卡”正在制造浩动。看着这一景象,滑翔机驾驶员维尔纳中尉大声喊道:“瞧这些轰炸机飞行员,他们都是疯子!"
但维尔纳很快便陷入了沉默,为了寻找着陆地点他必须聚精会神。几个剧烈的回旋之后,滑翔机从农庄上空掠过,机翼不幸撞在橄榄树上,顿时机舱内天摇地动,当缓过神来之后,所有人都在庆幸这次死里逃生。
根茨中尉第一个跳出机舱,发现两名澳大利亚士兵正准备举枪射击,但他的部下眼疾手快,在刹那间用冲锋枪将对方击倒。“跟我来!”根茨的命令言简意赅,在他身后士兵们时而彼此掩护交替前进,时而奔跑着向那些戴英制钢盔的身影开火。大约100米外传来了熟悉的MP40冲锋枪射击声,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这是施特凡和他的迫击炮分队!"
“没错,现在开始进攻!”
两支分队在一轮短促的突击之后顺利汇合,在新阵地上掘壕据守等待其它战友到来。此刻,其它分队正面临着喜忧参半的局面,哈恩所率小队的滑翔机在半空被击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飞行员径直撞向皇家炮兵团第234中型高炮连的阵地,但在接地前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滑翔机在上升气流的作用下恢复了飞行姿态,先是穿过一道火墙,然后在英军阵地西北角的一门野战炮边上顺利着陆。
经过激战,突击队打下了一座农舍,随后被用作一个排的指挥部。
“快!快!”哈恩大声吼道。他跳出机舱用步枪开火,但没走多远便受了致命伤,霍尔兹曼上等兵听见了战友垂死的尖叫,他灵敏地向旁边一跃,躲过了机枪的射击,然后向炮手藏身的沙袋后面不停投掷手榴弹,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消灭了所有敌人。
鲁道夫,托施卡少尉的排飞过了指定的目标,降落在干尼亚的盟军集结区附近,两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径直向滑翔机驶来,但被少尉和部下成功摧毁。随后,这些勇敢的士兵们冲向一个炮兵阵地,在堑壕中爆发了残酷的肉搏,鲁道夫·托施卡少尉身负重伤,此时他已经打死打伤了不少英国兵。尽管药品缺乏,但医疗兵还是一视同仁地为英军俘虏进行了包扎,一根香烟在伤员中间传递,而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千方百计地试图杀死对方。
根茨中尉带领着部下抵达了,这时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和托施卡、霍尔兹曼等小队攻击的是同一个目标。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个插曲,根茨注意到托施卡正嘟哝着什么,于是俯下身去和他对话,就在这时一串子弹飞过,根茨幸运地毫发无伤。这火力来自50米外的一挺英军机枪,随着它被打哑,高炮阵地上的战斗告一段落。根茨立刻清点了部下,结果被惊得目瞪口呆,汉斯·马伦巴赫少尉的第2排竟然无一人抵达。就在这时几个衣衫槛褛的士兵带来了喜忧参半的消息:“排长死了,但弗利姆贝格尔代理下士独自击退了大部队的围攻!”
第2排在滑翔机降落伊始便遭到了机枪扫射,马伦巴赫当场阵亡,几乎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受伤。尽管如此,能动弹的士兵还是拿起武器奔向集结点,试图履行自己的使命。伤员们被安置进一栋房屋,唯一一名安然无恙的士兵-阿道夫·弗利姆贝格尔代理下士在附近的十字路口埋伏,他所能依赖的仅有无与伦比的决心。
片刻之后,弗利姆贝格尔看到四辆英军卡车逼近,上面挤满了士兵,他们来自干尼亚,旨在增援第234高炮连,领头的车辆立刻遭到猛烈射击,英军士兵见状纷纷跳车。为掩饰数量劣势的事实,弗利姆贝格尔不停地变换阵地,用机枪、步枪和冲锋枪轮番开火,最后英军狼狈撤退,他们在报告中坚称自己遭到了大部队的伏击。由于战争初期荣誉审核严格,弗利姆贝格尔只是获得了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而很多历史作者都将该壮举归于了一位子虚乌有的士兵--“阿洛伊斯·普夫利姆贝格尔代理下士"。
遭受弗利姆贝格尔代理下士的伏击之后,慌不择路翻入沟渠的盟军卡车。
在第2排残部抵达后,根茨中尉命令稍事休整,连同他在内,整个战斗群还剩34名可以战斗的士兵,仅相当于原人数的40%。这时有人指着天空喊道:“在那里,我们的飞机!”
“这是阿尔特曼的第2连,”根茨中尉这样解释:“这表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愿他们一切顺利。”
在先遣部队着陆整整一个小时后,搭载着阿尔特曼战斗群的滑翔机向着阿克罗蒂里半岛飞去,但根茨的愿望并没有成为现实,15架滑翔机中有4架遭遇高射炮火拦截而坠毁,其余人员在抵达目标后发现他们要攻击的都是精心构建的假阵地!英军皇家威尔士燧发枪团第1营不断发起反击,几辆装备机枪的通用装甲车和坦克一道在伞兵当中大开杀戒,幸存者试图坚守阵地,但旋即被赶入一片丘陵地带,最后弹尽粮绝被迫投降-事实上作为一支战斗力量,第2连从战役伊始便不复存在。
作为中路集群的主力,理夏德·海德里希上校(在聚斯曼中将阵亡之后,他成了第7航空师的临时指挥官)的第3伞兵团在上午7点至8点陆续着陆,并且得到了伞降工兵营和几个重武器连的加强,目标是向干尼亚和苏达湾突击,而各部的分工又截然不同。比如冯·德·海特的第1营将在阿吉亚监狱附近降落,赫尔穆特·德尔帕的第2营扑向加拉托斯,伞降工兵营则部署在阿尔基亚努。但这些行动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第3营能否在加拉托斯-达拉斯托斯-阿尔基亚努公路-干尼亚一带的广大土地上顺利着陆,并尽快开辟出一片空降场。
运载着第3营营长路德维希·海尔曼少校的Ju52一马当先向着克里特飞去,他曾向第9连的官兵们保证自己将身先士卒跃出机舱,现在这个诺言即将兑现。运输机编队从西方进入着陆场,此时英军防空炮火已经变得非常频繁,原本紧密的队形被打散了,导致该营陷入兵力分散的不利局面。
路德维希·海尔曼(1903-1959)
(路德维希·海尔曼一名早在1921年便参军入伍的资深军官,克里特战役让他荣获了骑士十字勋章,战争末期率部在意大利作战,最终在第5伞兵师师长任上迎来了战争结束)
由于对地图和航拍照片的判读有误,他们现在处在一片不深的谷地中间,而不是原来预想的一片高原上。和其它地段的情况一样,第3营在战斗伊始便损失惨重,并且面临着新西兰第4旅和第10旅所部的双重威胁,营长海尔曼回忆道:“踏上克里特的第一刻起便爆发了一场生死之战,有些伞兵降落在敌人的枪口前,有些被橄榄树的枝条困住动弹不得。一名士兵撞破了巴士顶棚,另一名被高架电话线缠住。
战斗中第一个戏剧性的场景发生葡萄架、龙舌兰和橄榄树之间,到处都传来爆炸和战斗的嘈杂,一群希腊士兵占据着靠近公路的阵地,尽管有铁丝网的保护但还是选择了投降;而新西兰士兵由于居高临下,火力异常准确。我的伞兵只有手枪和手榴弹,他们沿山坡奋力前行。经过艰难的近距离搏斗,我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在一条小道上,我看见了第9连第1排的排长,他负了伤,旁边是一个受伤的新西兰人。他们正在互相帮助处理伤口。
然后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新西兰士兵站在树后面,步枪放在一边,看起来好像是希望投降。我和一名下士快步上前,但是因为没有人跟随我们,因此新西兰人抓住机会并开枪。我们跑上小山。就在加拉托斯映入眼帘之际,我身后的下士突然中弹倒地。大约20个新西兰人从加拉托斯向我的方向接近。但我的副官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右面爬上了山丘,用手榴弹将一挺机枪打哑。在我的左边,第9连连长正身先士卒发起冲锋,但很快被击中并严重受伤。
第3伞兵团在干尼亚伞降时的壮观场面
(一名德国军官写道:“士兵们纷纷落下,像秋天的树叶。”当然,整个过程并没有那么诗意,地图显示降落地点将是一个高原,但实际上他们却落入了一个较浅的山谷,而且周围盟军已经严阵以待。)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着陆后半小时,敌人的抵抗似乎有加强的趋势。突然,一个班爬进了我藏身的沟壑,沉重的呼吸表明他们已精疲力竭。他们有一挺机枪,靠着它我们在最后打退了20名新西兰士兵的进攻--敌人离受伤的下士近在咫尺,但机枪打出了一串子弹,迫使敌人逃之夭天。更多的伞兵抵达了,一个守备良好的前进阵地得以建立,后方100米是营部医官的伤员收容点……第9连连长仍处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无法施救。当我们试图向加拉托斯推进时,突然后方有人用步枪向我们开火,士兵接连受伤。此时,激烈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截止到这个时候,海尔曼对其它连队的情况一无所知,第11连被投放在了群山之间,一些士兵和海特的第1营汇合,但指挥人员均被俘虏,后来在一条路旁被武装平民射杀。第12连的空降地点周围有一座水库,很多伞兵因此落水溺毙。第10连降落在希腊第6团和新西兰第19营部署地域,连长严重受伤,当他挣扎着站起来时,第二发子弹夺去了他的生命,带着绝望的勇气,他的部下仍在坚定地战斗,其中一个排攻占了一个构筑良好的阵地,并且俘获了上百名士兵,但在该排兴高采烈地押解俘虏准备返回时,一场悲剧发生了,他们遭到了组织良好的交叉火力射击,几乎全军覆没。
在海尔曼的第3营降落一个小时之后,冯·德·海特上尉的第3伞兵团第1营也即将接受战火的洗礼,上尉在战后著有回忆录《戴达罗斯归来》,并在其中这样描述:
“我们飞越大海。克里特岛山脉的轮廓在我的面前升起,飞机载着我们向那里翱翔,如同给我们安上了一对巨大的羽翼。飞机从山尖一掠而过,在那一刻响起了飞行员的声音:准备跳伞! 我走出两步奔向舱口,接着气流如同一双巨手支配着我,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抬头可以看见所见之处全部是盛开的伞花--这是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的感受。我可以看见街上的人们抬头仰望,有些人则跑进屋里。飞机的影子像魔爪一样掠过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房子。我跳伞时周围都是伞兵,但现在周围却是我一个人。”
反映克里特守军迎击德国伞兵的油画,在落地的一刹那,后者当中就有很多人死于步兵火力和刺刀。
(值得注意的是,图中描绘的伞兵携带冲锋枪跳伞的情况在真实中是几乎不存在的。)
海特再次环顾四周,他几乎被惊呆了,他曾经宣称要像戴达罗斯一样侵入和征服克里特岛,但现在却即将步伊卡洛斯的后尘,因为强风正把他推向一座水库。他后来心有余悸地写道:
“我曾经想过无数种死亡方式,难道这就是命运--淹死在一座水库之中?最终幸运眷顾了我,我挂在水边的一颗无花果树上,完成了着陆。突然降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并且带着侵略的指示,这种感觉很异样,一草一木都像是隐藏着一个秘密。”
他立刻带领第1营展开战斗,并且对干尼亚附近的制高点--“城堡山”(又名粉色高地)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袭击。这些英勇的士兵来自第2和第3连,连长京特·施塔勒-波尔和威廉·科诺奇都是久经考验的军官,阿克曼的重机枪排为他们提供支援。
行动首日,两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在干尼亚郊外的山丘上警戒,远方的盟军目标在空袭之后腾起了滚滚浓烟。
攻上山顶的突击队遭遇挫折,在正前方的阿吉亚监狱,一挺重机枪正严阵以待,它的弹雨迫使重武器排转移阵地。营部人员聚集起来和友军取得了联系,就在海特起草攻击命令的时刻,人们听到了从加拉托斯山和干尼亚方向传来的机枪射击声。
“无论如何,我们要前进!”海特命令道,但第1连的进攻宣告失败,他们只走出了100米,第2连则巧妙地利用橄榄树丛隐蔽前进,前锋兵临克拉迪索山谷,科诺奇的第3连则继续为肃清残敌而战,并消灭了一栋孤立建筑内的两个火力点。
海特亲自前往第1连的阵地指挥战斗,在重机枪无情的扫射下,伞兵们的伤亡正节节攀升。海特亲自确定了两个火力点的位置,刻不容缓,传令兵立刻出发去往第4连,半个小时后抵达的迫击炮小组开始遵照指示猛烈开火,而对方则频频用野战炮进行回应,它是如此猛烈,以至于伞兵们几乎无法再前进一步。为了修正炮弹落点,迫击炮分队指挥官站了起来,从而径直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海特大吼着命令他趴下,但后者的回应从容而平静:“上尉先生,我宁可看得更清楚些。”
这位下士在枪林弹雨中安然无恙,迫击炮第4轮齐射之后,碍事的火力点彻底陷入了沉默。此时,一份报告在伞兵中间口耳相传:“第4连连长身受重伤。"与之一道传来的还有另一个不祥的消息:“第2连连长也不幸负伤。”
海特的部下寻获了一个补给箱,从中获得的补给品和弹药令他们非常高兴
海特决定和第3营取得联系,但两者之间有一道树林阻隔,因此他决定亲自前往。威廉·科诺奇听到这条消息愤怒地质问道:“上尉,你疯了!指挥官对战场很重要!"海特打算斥责下属的不敬,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了这绝非明智之举,因为任何穿过树林的德国人都注定会丢掉性命-伴着履带声和大口径机枪的射击声,树林中居然开出了一辆坦克!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坦克身上,在它接近到伞兵阵地50米范围内时,一支埋伏已久的反坦克步枪猝然开火。滚滚浓烟从车内腾起,这个钢铁怪物失去控制并撞向一根电线杆,后来,伞兵们在里面发现了两名坦克手的尸体。在战斗稍微平息后,海特返回了营部,这时他发现不久前一发炮弹在这里制造了一场浩劫,人员伤亡惨重。
经历了上述一系列挫折后,第1营的运气开始好转。第1连的突击队已经前进到珀里伯利亚村附近,正与一支强大的敌军激战,第3连夺取了一座山丘,俘获大批希腊士兵,同时在中世纪的城堡废墟中建立了一个坚固的立足点。当然,这些胜利并不廉价,12名士兵身负重伤等待手术,更多的人则被送往位于阿吉亚监狱的野战医院。营部医官佩里施博士忙得焦头烂额,冯·德·海特因为部下的牺牲精神感动万分,他与伤员们一一握手交谈,期间他见到了一个受伤的英国士兵,当后者意识到对方是一位德国营长时,他开口说道:“指挥官先生,这场战争对我而言已经结束了,我希望你和你的部下们也能尽快结束战争。”
当天下午大约15时,敌军在第1营的前方加强了防御,由此阻止了向干尼亚平原的突破,但他们暂时没有反击,仅仅加强了炮火的力度。此时,在是否发动一场进攻的问题上,新西兰第2师师长爱德华·普蒂克准将(原师长弗雷贝格被任命为克里特部队司令官之后,他接过了师长职务)犹豫不决,最终他只下令投入一个营以及新西兰第4旅的一些轻型坦克,但最终参加进攻的部队只有两个连,反击部队在暴土扬尘中找不到道路,与第1营爆发了一系列小规模战斗之后就撤退了。战斗结束后,第1营派出传令兵,与从上午7点就开始苦战的第3营建立了联络。
这张照片长期被认为是拍摄于东线,但实际上反映的是1940年5月20日,德军在干尼亚郊外抵抗盟军进攻时的情景
现在我们将目光聚焦于第2营和工兵营,其中前者的首要目标是夺取加拉托斯附近的炮兵阵地,而团长海德里希将和他们并肩战斗。克服了降落的混乱之后,伞兵们向最近的“城堡山高地”挺进,但缺乏重武器使他们付出了沉重代价。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团长海德里希和第2营营长德尔帕拿起了步枪,站在队伍最前沿向敌军开火,这让士兵们联想起了“排枪与刺刀”时代的战争。
愤怒的伞兵们反复对高地发起冲击,一度攻占了山坡上的盟军前沿阵地,但进攻不久受阻,于是只能向阿基亚村方向转移。在那里海德里希设立了团部,同时发现了师部的幸存者,后者在一片布满树桩的地域降落,数架滑翔机严重受损,人员伤亡严重。
此时第3伞兵团团部接到消息,埃贡·莱巴赫少校带领工兵营主力降落在阿里卡诺-干尼亚公路与亚罗阿诺斯之间的地区,而担任守备的则是希腊第8团。希腊士兵像狮子一样战斗,在阿里卡诺大桥附近令人窒息的争夺战中,德军突击队的指挥官朔姆珀伦少尉不幸丧生。
莱巴赫少校努力聚拢起部下,并向阿里卡诺派出了一支强大的巡逻队,它由菲德勒少尉带领,虽然初战告捷,但面对英军的炮击被迫撤退。回到营部之后,莱巴赫又对其进行了加强,他们在6挺机枪的支援下再度尝试夺取阿里卡诺大桥,但希腊军人的火力依旧准确,最后德军被迫偃旗息鼓,并等待“斯图卡”的支援。
5月20日,被海特的第1营击毁的那辆盟军MK VIB轻型坦克,从照片上可见,它当时是炮塔侧面中弹。
菲德勒少尉带领另一群人马向库夫斯前进,先头部队一度攻进了村庄,但没过多久便被密集火力所阻、期间,不时有子弹从树林间射出--那是自发拿起武器狙击德军的当地平民。为了避免伤亡继续上升,莱巴赫少校命令巡逻队返回,同时派遣随后第1连和第4连向东北方延展阵地,而第2连在反坦克排的加强下警戒西面,虽然大桥仍在希腊军队手中,但工兵营仍然实现了主要目标--在团部后方建立立足点,从而保障其安全。
德军伞兵在加拉托斯附近降落时的情景,由德军战地记者拍摄,近景处是一栋荒废的农舍。
5月20日中午,军部所有的参谋都在等待着“鼓舞人心的战报”。上午斯图登特派出斯诺瓦德茨基上尉搭乘Ju 52去往克里特,以便为第5山地师的空运提供调度,后者带回的消息几乎引发了恐慌:马莱迈机场依旧在敌人手中,至关重要的107高地情况也一样。另外海德里希报告称,第3伞兵团只占领了城堡山的一部分,但没有拿下干尼亚。而最大的挫折发生在第一波运输机返回期间,很多Ju 52因受伤无法再度起飞,而且机场人手不足,无法在短时间内为如此众多的飞机补充燃料。德国人的增援行动再次拖延,最后机群只得分批起飞,另外,由于战场上空笼罩的烟雾以及希腊游击队的骚扰,德军几乎无法实现与航空兵的有效协同,结果支援机群比运输机群提前飞抵克里特岛,这等于提醒了守军,使第二波空降的突然性荡然无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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