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北客运中心投资9000多万元修好不到3年，原计划3月15日关停，到了那天仍有线路缩短时间运营。海口汽车东站4月征求关停意见，打电话去问，工作人员说还没接到通知。两个站都没有干脆地关，也没有恢复到从前的人挤人。
这种拉扯放到全国看很常见。2012年全国公路营业性客运量355.7亿人次，2023年降到110.12亿人次，2024年117.81亿人次。同期高铁从2012年0.9万公里增加到2024年4.8万公里，全国铁路营业里程16.2万公里，高铁覆盖90%的50万人口以上城市。公安部口径，2024年底全国汽车保有量3.53亿辆，私家车3.09亿辆，平均约5人1辆。大巴不再是很多人跨城的第一选择。
广州东圃客运站外围栏围起来做大厦升级，罗冲围、广州汽车客运站、黄埔等老站先后关停，目前在运营客运站约13家。深圳福田汽车客运站2025年6月贴出暂停营运公告，罗湖站往商业和文旅方向改，南山站做停车和车辆检测，深圳北站南面加网约车接客点。
站关了，广东部分长途大巴反而紧。广深一些平台票价能到9.8元，珠江新城、红山地铁口上车，车内满座。茂名信宜到广州这条线，司机在信宜设7个接客点，到广州落客点4个，其中3个在地铁口；运营方近五年上座率从不足30%提到70%—80%。
珠三角工厂里大量务工者来自粤西、粤东、粤北和中西部县城。周末回程带被褥、工具、小孩和老人，高铁二等座不便宜，且很多县城高铁站不在主城区，到了还要再转城乡公交。大巴从厂区、地铁口、学校接人，直接落到对方市区或县城路口，行李不用反复搬。
肇庆粤运把总站业务迁到火车站综合体后，依托公交站和站场设42个招呼站，开端州、大旺、怀集到广州珠江新城的定制班线；全市58个镇区有近200条镇通村农村客运线路。清远粤运进美林湖做通勤，进广州大学城、华南农业大学、华南理工大学五山校区做学生线，连南、连山、连州、阳山、清新做“镇到村”服务。车不再等客运站排班，哪里有稳定客流就在哪里设点。
云浮云安用“云顺达”小程序和固定电话预约，投入7座以上、9座以下小型客运车辆，镇域内约车、多点上落、上门接送到家。新兴县东成镇、天堂镇开学生专线，东成3辆车、4条线、13个站点，天堂2辆车、2条线、6个站点，按定点定时定车定线定人接送，费用由政府补贴、社会捐助和家长分担。这类线路不追求满座赚钱，作用是把没有高铁、没有私家车的人接出来。
传统客运站的问题不只是客少。车辆必须进站发班，站务、场站、排班都有固定成本；乘客住地铁口，买票却要绕到郊区站，再拖行李进城，时间全耗在两端。广东把部分功能拆成招呼站、停靠点、定制班线后，上车点靠近地铁、学校和产业园，后台按订单调车，50座大车慢慢让位给中小车型。
2023年交通运输部等多部门发通知，推动汽车客运站转为与火车站、机场、港口衔接的综合枢纽，也可做旅游集散、快递物流、商业服务。南京汉中门改成数字健康办公园区，西安城东建立体停车楼，郑州客运北站做汽车销售和配件，都是老站重用的例子。广州东圃拟改“站场+”商业综合体，不等于完全取消交通功能，只是不再按单一大巴候车楼运营。
农村线单独看更难回本。大埔汽车站用公交连县城到乡镇，再开“镇通村”班线，空余场地引快递和车辆检测。惠州龙门蓝田到县城开预约客运，许阿姨早上七点半从蓝田上车到县城，以前转车不便，现在可电话或小程序约车，司机到就近点接。这些业务如果没有县级客运主体兜底，单纯按市场票价很难维持。
海外也有类似情况。北美灰狗靠低价跑城际长途，巴尔的摩到纽约200公里最低十多美元，比飞机、火车便宜，但车站简陋、晚点多；2021年5月它终止加拿大所有公路线路，偏远居民换乘更麻烦。中国的情况不同在城镇化率高、高铁密，但县域和乡镇不是每个点都有直达高铁，大巴做的是“高铁到不了门口”的那一段。
广州互联网客运、滴滴站点巴士、粤运定制平台都在做站外售票。乘客手机买票，系统派就近上车点，司机按拥堵和订单改接客顺序。信宜线站外点比站内多，广深线红山、珠江新城这类地铁口长期满员，说明需求一直在，只是过去被老站位置和固定班次挡住了。
客运站一栋栋空出来，不意味着大巴整体退休。把“站”的功能拆成地铁口、厂区、学校、镇村网点，低价和直达才能保留。对务工者、学生、老人、带大件行李的家庭来说，少一次换乘，比单纯追求时速更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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