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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旬,远行的脚步丈量到内蒙古额尔古纳河畔的临江村。

临江村80多户人家,多为中俄混血,几乎户户养马,户户开家庭旅店。一个静谧的江村,如今也过着送往迎来的日子。

整个村子坐落于狭长的两山间,村西挨着额尔古纳界河,美丽的界河对岸就是俄罗斯美丽的丘陵草场、山岭林带。

村北狭长的山脊上,有一座山,据称海拔有500多米,游人出村就可以轻易地上到山头,看东北方向延绵不尽的大麦青向遥远的地方;看俄罗斯的草场山川、边境公路,公路上跑动的小车以及偶尔出现的马匹;看接纳了海拉尔河及克鲁伦河的额尔古纳河,如何蜿蜒了身姿,一路欢歌成就下游奔腾不息的黑龙江。

北方边境的天,亮得早。那天凌晨3时许,我们起床去看日出。上到山头,四周被浓雾锁紧,东边天际没有日出的迹象,很有几分遗憾。

晨风很冷,抱紧双臂等着,山头像我们这样的游人和摄友,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相机上再套上塑料布,也在等着东边天际的那一轮破雾而来。

我知道,这浓雾的形成,除了四周林区的水分蒸发,还有广袤的丘陵草场的水汽,更有额尔古纳河水流及其湿地的加入,整个额尔古纳河流域雨量充沛,即便是每日的晨雾,也足以滋养这片美丽神奇的土地。

半空中出现了山岭,我初以为是海市蜃楼。接着,山的身影渐渐清晰,方知那是对岸俄罗斯的山川被晨雾悄悄解锁。

额尔古纳河,依然沉浸在雾的梦乡,临江村,除了早起的狗、两前脚系在一起在河边吃草的马和少量早起赚钱的村民,整个村子也还在夏日的清凉里响着鼻息。晨雾,让这个美丽的村庄有种神秘的美感。

太阳在浓雾背后怯怯地露面,已经日上三竿,迟到的太阳浑浑的,像孩子慵懒的脸色,让摄友们失望。

有彩虹出现了,彩虹一脚踏着临江村,一脚跨过界河,站在俄罗斯那边,虹桥的顶,似乎还没有合龙,整条彩虹也是浑浑的难入镜头。

雾虹跟雨虹难得一比。

我站在山头看着山下的村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有一个圆圆的光环,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晨雾里闪着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宝光。“佛光!”我一声大喊,摄友们如梦初醒,把镜头都对准了山下村庄上空那个自己头上的光环。太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把头部框进多彩的圆环,似乎才算完成了自己的杰作。

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光环,把自己牢牢地供奉在圈里。大自然切就的蛋糕,是那么公平。

有部分上到山顶的游人,因为太阳出不来而下山睡回笼觉去了。拍完佛光,有几位游人代梦乡里的同伴惋惜。

我懂佛光,无非是太阳照在水雾上发生的折射现象,佛光出现的地方,一定是有雾的地方。就像彩虹一样,区别只在于它是整圆。

佛光亦懂我。去临江之前,是没有听说这地方会出现佛光的,原以为只有峨眉金顶才有这样的宝光。看来真的是山不在高。

佛经说,佛的智慧光芒能够遍照一切时,一切处。其实佛光的显现,除了自然的各种条件,还要加上人的虔诚。在没有希望的时候还能坚守,大自然就会不意中开出一道佛光。这么说来,其实人人都会得到佛光的普照,每个人都能成佛,就看我们各自的定力了。

下山的中途中一直想,这么美丽的所在,这么美丽的额尔古纳河,那么美丽的额河对岸,搁以前,都是咱们中国的啊。何时,这条内河成为界河了呢?

此岸游人如织,彼岸人烟稀少,大片土地就在那里长眠着,就像后来我在阿勒泰地区中哈边界看到的一样。

直到今天,想起那么漫长的中俄边界两边的情况,总不免泛起阵阵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