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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本文为亲历者口述整理,还原缅北诈骗园区残酷现实,部分内容令人不适。缅北不是淘金天堂,一旦踏入,等待绝大多数人的只有无尽深渊。

“很多短视频里,会写有人在缅北被好心人救出,遇到贵人重获自由。我告诉你,在诈骗园区,没有奇迹。”

坐在我对面的林姐,今年34岁,是为数不多从缅北诈骗园区活着逃回国的女性。她身形消瘦,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疤痕,说话时会下意识攥紧衣角,偶尔失神,仿佛还能听见园区里不间断的呵斥与哭喊声。2023年,她被高薪招工广告诱骗出境,在缅北某诈骗园区被困近8个月,亲眼见证了园区里一套冰冷残酷的筛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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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诈骗园区,人被当成商品评估价值。长相、年龄、口才,都是标价筹码。大家最常听到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会被安排做网络聊天诈骗,也就是“杀猪盘”,姿色出众的,甚至会被多次转卖。可很少有人提起:那些相貌普通、不善言辞、年龄偏大,在诈骗老板眼中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命运会有多绝望。

一、筛选:进入园区第一件事,就是评估你的价值

刚被关进园区的第一天,所有人不分男女,统一集中到一间简陋的大房间,由园区主管、打手挨个打量,像挑货物一样进行分类。

林姐回忆,被带进去的时候,十几名女子站成一排。主管来回踱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开口就一句话:“长得好看、会聊天的,留在网诈组。剩下的,分去别的地方。不听话的,直接卖去其他园区。”

年轻貌美、擅长表达的女性,会分配到电脑工位,负责线上和境外受害者聊天,实施电信诈骗。只要能开出业绩,起码能保住基本温饱,不会轻易遭受毒打。可如果长相普通,不会化妆,不善与人沟通,面对电脑半天完不成聊天任务,没有办法骗到钱财,在老板眼里,就是一件亏本、没有价值的“货品”。

“老板不会养没有产出的人。”林姐低声说道。漂亮的人有交换价值,可以转卖;没有利用价值,连转手卖掉都没人愿意收,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类女性,首先会被调离网诈工位,不会再给电脑。等待她们的,是园区内最苦最累的杂活。打扫整个园区宿舍、厕所、清理垃圾、给打手做饭洗衣,搬运物资。工作时间不分昼夜,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们还要干活。一日三餐大多是掺沙子的米饭,少量咸菜,吃不饱是常态。一旦动作慢了,或者被发现偷懒,鞭子、橡胶棍就是惩罚。

一开始,很多人还抱有幻想,觉得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能等到机会被释放。很快她们就明白,在园区逻辑里,不能创造钱财价值,就不配拥有体面生存的资格。

二、失去价值之后,层层降级的残酷命运

如果干重活一段时间,依旧无法产生任何收益,等待她们的选项只有几个,没有一条是轻松的出路。

第一种,转卖到更偏远、管理更残暴的小园区。大的诈骗园区还需要维持基本运转,偏远小黑园区根本没有底线。被转卖过去的人,不会再安排电信诈骗,有的会被强迫从事色情交易。如果依旧无法带来收入,就会被不断转手,越卖越便宜,从一个园区卖到另一个园区。每一次转手,都伴随着暴力、恐吓。

第二种,沦为“抵债品”。园区之间有债务往来,没有价值的人,会直接当做抵押物抵账。园区老板欠了别的团伙钱,就把这些无法赚钱的人送过去抵债。至于送到对方手里之后会遭遇什么,原来的老板根本不会关心。

还有最恐怖的一条路:器官贩卖的候选目标。林姐说,园区内部私下流传,长期没有业绩、身体还算健康,但是没有别的利用价值的人,会被标记。一旦有人需要匹配器官,就会被带走。“园区里大家都怕听到‘体检’两个字,一旦被叫去体检,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

很多人以为,只要顺从就不会挨打。现实恰恰相反。有利用价值时,老板会尽量保证你身体健康,好持续榨取利益;当你没有价值,你的健康、尊严,全都一文不值。辱骂、殴打变成家常便饭,生病也得不到救治。发烧、伤口感染,园区不会花钱买药,只能硬扛。扛过去了,继续干活;扛不过去,人没了,就被拉到野外草草掩埋,没有人追查。

林姐见过一个42岁的女人,被骗过来,长相普通,不会上网聊天,连续两个月零业绩。先是被撤掉工位,全天干杂活。她胆子小,做事总出错,经常被打手殴打。后来园区通知,要把她转卖到边境的小型窝点。那个女人崩溃跪地哀求,哭着说家里还有孩子,希望放她回国。打手直接一脚将她踹倒,当晚就被带走,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在那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求饶换不来怜悯,只会让打手觉得你软弱,变本加厉欺负你。”林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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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别幻想“靠善良获救”,园区不存在人性与奇迹

网上很多故事,写受害者遇到好心的当地人、好心园区员工,偷偷帮忙送信、帮助逃跑。林姐直言,这是极小概率的特例,千万不要当成普遍情况,更不要抱着这种幻想铤而走险。

整个诈骗园区所有人,利益绑定在一起。打手、基层管理人员,一旦私自放走人质,会受到极其残酷的惩罚。绝大多数人不敢冒险伸出援手。园区到处布满铁丝网、监控,路口有持枪守卫,到处是猎犬。想要逃跑,难度极高。

曾经有两名没有利用价值的女性,趁着夜色翻墙出逃,没跑多远就被巡逻的人抓住。抓回来之后,在所有人面前被当众体罚,以此杀鸡儆猴,警告所有人不要试图逃跑。

还有一点,很多人误区:女性才会被针对。事实上不分男女,只要无法创造经济价值,都会被不断压榨。只是女性,尤其是没有外貌优势、没有谈判筹码的女性,可选的生存空间会更小。男性无价值人员,往往会被逼迫做苦力,或者直接贩卖。

林姐说,被困的日子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一定要回家。她默默观察守卫换班规律,记住园区围墙薄弱位置,隐忍了大半年,抓住一次运送物资混乱的机会,拼尽全力翻墙逃入山林,靠着野外野菜充饥,徒步多天,最后被边境巡逻人员发现,才得以获救。逃亡路上,她见过山林中遗留的衣物,那是之前逃跑失败的人留下的。

“我能逃出来,不是奇迹,是无数次冒险,外加一点点运气。更多人,永远留在那边了。”

四、骗局套路揭秘:高薪招工,专门瞄准普通人

很多被骗到缅北的女性,本身没有高学历,没有一技之长。诈骗分子发布的招聘广告,宣称海外客服、文员、收银,月薪上万,包吃包住,不需要学历技能。这类广告,最喜欢吸引普通女性。

骗子不会提前告诉你,工作地点在缅北诈骗园区。他们会安排路线,诱导从云南边境偷渡出境。一旦跨过边境线,手机、证件立刻被没收,人直接交给园区打手,至此失去人身自由。

很多人以为,自己长相普通,骗子不会盯上自己。恰恰相反,诈骗团伙招工的时候,不会只挑好看的。他们批量招人,抓到人之后再进行筛选。 抓到多少人,就可以从中挑选可用的,剩下没有价值的,再另行处置。所以无论外貌好坏,只要踏上偷渡这条路,就等于把命运交到犯罪分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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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亲历者忠告:守住底线,不要心存侥幸

林姐回国之后,一直在提醒身边人,不要相信境外高薪工作。

第一,凡是境外高薪,不用学历、不用技术,包机票包住宿的岗位,99%都是陷阱。不要被短视频、招聘软件上的诱人薪资迷惑。

第二,不要相信“出国简单,不想干可以随时回国”的话术。一旦进入缅北诈骗园区,回国不是辞职,是需要支付巨额赎金,很多家庭掏空积蓄,也未必能换回人。

第三,如果身边有人打算去缅甸、老挝边境务工,一定要极力劝阻。不要轻信网友邀约出境、线下“海外淘金”项目。

“很多人觉得,悲剧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自己足够聪明不会上当。可园区里面,不少人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林姐的声音很沉重。

缅北诈骗园区,是人性的黑洞。在这里没有童话故事,没有天降贵人。美貌,在那里是枷锁;没有利用价值,则会坠入更深的地狱。 犯罪分子不会怜悯任何人,唯一保护自己的办法,就是不要踏上前往境外诈骗窝点的路。

境外淘金梦,本质是一场致命陷阱。不要用自己的人身自由,去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