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马王堆菜市场，卖干货的老周，摊位摆了二十三年。五十三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笑起来眼睛眯成缝。老婆刘秀兰在隔壁卖调料，两口子一个香菇木耳，一个八角桂皮，日子不富，但踏实。儿子周明二十八，深圳写代码；女儿周婷二十五，长沙当老师。老周以前喝酒总说，任务完成了。

可老天爷偏爱开玩笑。那天周六，周婷回家吃饭，刘秀兰做了满桌菜。老周刚抿一口啤酒，老婆说，胸口有个硬块。筷子停半空。周婷放下碗。第二天，省肿瘤医院，穿刺，等结果。老周在走廊坐了两个钟头，看别人哭，看别人发呆，心里发慌。报告出来：乳腺癌，中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天塌了？老周坐在医院台阶上，给女儿打电话，声音发紧。周明从深圳飞回来，拖着箱子直奔医院。化疗开始，刘秀兰掉头发，吐得厉害。老周关了摊位，存折二十三万，取了十万。周明掏五万，周婷拿两万。钱像流水，一个疗程好几万。

周明本打算年底结婚，首付攒了十五万，这回全填了医药费。这事他没说。刘秀兰手术前拉着老周的手：如果不好，你别硬撑，把孩子顾好。老周握紧她：一起回家。手术五个钟头，老周的手一直抖。医生出来说，顺利，切干净了。老周腿一软，儿子扶住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出院那天过湘江大桥，刘秀兰说，长沙还是好看。老周说，好了带你去看橘子洲头。周明回了深圳就辞职，搬回长沙，工资少点，离家近。周婷推了培训。刘秀兰养了三个月，头发白了多黑了少。她说，我想回菜市场看看。老王喊：摊位留着呢。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老周家没散，天就没塌。周明二十八，周婷二十五，老周五十三，刘秀兰五十二。一家四口，一个不少。那天老周收摊，看见老婆在阳台浇绿萝。他说，明天买条鲈鱼，清蒸。她说，好。风吹过来，叶子轻轻晃。天没塌，日子就能接着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