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委内瑞拉是我去过的国家里最被看轻的那一个?一个坐在全球最大油田上的国家,怎么就把一手好牌打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委内瑞拉的石油探明储量是全球第一的,比沙特、伊朗、伊拉克都多,连美国、加拿大、墨西哥这种大块头产油国也比不过。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国家,经济没撑起来,今天的委内瑞拉人日子过得比二十年前还差。坐拥这么多能换钱的石油,为什么还这么穷?
委内瑞拉这地方挺有意思。它一开始是殖民地,后来成了南美第一个独立的国家。
可几十年下来,巨量石油的发现把它一步步推成了一个威权色彩的石油国家,到今天穷得不行。这背后,是有地理原因的。
他们的村落是提前规划好的、长期定居的,周围是带灌溉的梯田。那时委内瑞拉大概有一百万原住民,欧洲人一来,这些人的生活全被打乱了。
1498年,哥伦布第三次航行新大陆,第一次踏上了今天的委内瑞拉。
可一直到十六世纪初,西班牙才在南美大陆建起第一个长期据点,就是今天的库马纳。西班牙王室要扩张帝国,还得跟其他欧洲强国抢新大陆的地盘。
殖民地一点点扩张,经济最早是捕珍珠,后来加上农业、畜牧、矿业。可西班牙越压越狠,当地人开始琢磨:如果独立了会怎么样?
最早的独立呼声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末冒出来,受到启蒙运动里自由、平等、自治的影响,再加上美国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的榜样。
殖民地的人开始质疑西班牙的统治,重税和贸易限制又把火点着了。1811年7月5日,委内瑞拉代表大会通过了独立宣言,这事算正式开了头。
西蒙·玻利瓦尔,大家叫他"解放者",是独立战争里的灵魂人物。
他一开始屡战屡败,几次被赶出国,但人硬扛着,最后组起了一支叫"爱国者军"的队伍。
1823年,委内瑞拉打赢了独立战争。战后玻利瓦尔搞了个联邦,叫"大哥伦比亚",包括今天的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和巴拿马。
可内部意见不合,联邦没撑几年,1830年委内瑞拉退了出来,彻底成了独立国家。
和西班牙很多殖民地一样,这场独立战争拖得很长。独立当然是大事,但真正塑造今天这个委内瑞拉的,是后来发现的巨量石油。
过去一百来年,石油对不少国家都是天上掉的馅饼。中东的沙特、科威特、伊拉克、伊朗,国家预算几乎全靠石油撑着。
手里攥着这么多油,这些国家还联手搞了个欧佩克,专门调控全球油价。欧佩克主力是中东国家,但有一个创始成员在南美,那就是委内瑞拉。
委内瑞拉在二十世纪初第一次在马拉开波湖发现石油,真要在全球油业里站住脚还得再等几十年。
到三十年代,它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之一,人均GDP在拉美排头名。这背后主要是石油,还有石油带来的大量外资。
但外资在委内瑞拉油业里的影响越来越大,国内慢慢有了反弹。
1976年,石油行业被国有化,国家成立了国家石油公司,负责勘探、开采、炼油和出口。有那么一阵子,委内瑞拉看着真像要跻身世界最富国家之列。
七十年代那波油价大涨——阿以战争、伊朗革命一个接一个——给委内瑞拉送来了更多石油美元。
钱塞满了金库,政府拿这些钱搞大项目、扩公共服务、推社会福利,那几年生活水平明显拉高,中产迅速起来,人往城里涌。那时候的委内瑞拉,是整个南美最有钱的国家之一。
可惜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几件地缘大事再加上国内派系斗争、腐败和管理混乱,把这个国家的钱袋子一点点掏空。
1973年它日产日出口350万桶,到2020年掉到不到60万桶。
更讽刺的是,它到今天还是全球已探明储量最高的国家,有3040亿桶。换个说法:如果恢复到日产350万桶,这些油够抽237年还多。
正是建立在巨大油田上的财富,让委内瑞拉死死绑在了石油这一棵树上。于是出现了经济学里常说的"荷兰病"——一个行业大红大紫,别的行业都失去了竞争力。
石油在飞,农业、制造业在萎缩,等到八十年代、二一零年代油价一跌,底就全露出来了。
就是在这股下行螺旋里,1998年查韦斯顺势上台。他一上来就一连串动作:把私企国有化、扩大福利、强化国家对经济的管控。
开头大家挺买账,但时间一长,财政越拖越紧,对石油收入的依赖越陷越深。
2013年他去世,继任者在油价下滑的时候继续走这条路,一场全面经济危机就这么炸开了。
到二一零年代中期,委内瑞拉同时扛着恶性通胀、物资严重短缺、公共服务崩溃和贫困率飙升。几百万人被逼离家门,去异国讨生活。
到今天,油气在出口收入里仍占着95%左右,经济多元化依旧没做出来,再加上制裁,通胀一度冲到3000%以上,作为对比,近年通胀最高时的美国也就8%到10%。
2015年委内瑞拉人口约3010万,到2020年掉到2840万。好消息是,2021年之后经济开始小幅回升,但要从自己挖出来的那口"油井深坑"里真正爬出来,还得走很长的路。
可别光盯着新闻里的通胀和警告,这个国家真正值得被看见的东西,很少有人提。
世界上最高的瀑布就在它这儿,安赫尔瀑布,落差979米,水从奥扬特普伊桌山的边上直接掉下来,掉到一半散成了雾。
想看一眼没公路,得飞到玻利瓦尔城换小飞机进卡奈马村,再坐独木舟逆着卡拉奥河往里走,最后钻丛林徒步。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2017年全国国际游客只剩42.9万人次,多米尼加一年能接六百多万。
洛斯罗克斯群岛的海水能见度超过200米,约350个岛礁和沙洲。
梅里达那条1960年落成的缆车,全长12.5公里出头,垂直爬升3175米,从热带云雾林一路升到冰川地貌。东西一样没少,少的是愿意正眼看一下的人。
最难的那几年,棒球照打,霍罗波照跳,阿雷帕照做。棒球是国球,20世纪初被外国石油公司的美国雇员带进来,到今天已经有超过200名委内瑞拉球员进过MLB。
霍罗波这种音乐和舞蹈,1749年被总督下令禁跳过,罪名写得清清楚楚:动作过分、傲慢无礼、跺脚跟。
阿雷帕这种玉米饼,历史能上溯约2800年。国菜帕贝隆克里奥洛,手撕牛肉、黑豆、白米饭、炸香蕉片摆一盘,四种颜色被看作这个国家血统的写照。
该说的也得说清楚:近年来多方旅行提醒显示委内瑞拉安全风险较高,中方2026年1月3日也发布过提醒,建议中国公民近期暂勿前往,已在当地的非必要不外出。
一个地方危不危险,和它有没有东西,是两笔账。那道瀑布还在奥扬特普伊的边上往下掉,一年到头没几个人站在底下抬头看。它不需要谁去发现,它只是被跳过了。
回国了才敢说这一句:委内瑞拉,是我去过的所有国家里最被看轻的那一个。看轻它的是外界的目光,不是它自己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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