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除夕夜,25岁的谢雨欣穿着一袭红衣站在央视春晚的舞台中央,全国几亿人在看她笑。 没人知道,把她送上这个舞台的那个男人,是一个从哈尔滨看守所跑出来的逃犯,已经逃了整整14年。 更没人知道,他砸在她身上的那些钱,有一笔是1.2亿元的公款。
谢雨欣本名刘晓梅,1974年3月8日出生在安徽合肥。 她不是没机会的人,安徽省黄梅戏学校毕业,嗓子好,科班出身,顺顺当当就能进剧团端上铁饭碗。 她没走这条路。 大约18岁那年,她结了婚,对方是安徽省某位领导的公子,听上去门当户对。 可这桩婚事没撑多久就散了。 她没留在合肥等人议论,也没靠前夫的关系找个位置坐下,带着一个孩子去了海南。
那是1990年代初,海南刚开发,满大街都是机会,也满大街都是骗局。 她两手空空,没有背景,没有本钱,只有一副从黄梅戏学校练出来的好嗓子,在海口望海楼酒店当酒吧歌手,白天照顾孩子,晚上站在灯底下唱别人的故事。
1995年3月8日,她生日那天,一个叫潘顺宝的男人捧着亲手做的礼物出现在她面前,笑着示爱。 她不知道,这个人根本不叫潘顺宝。 他是海南银事达咨询公司的总经理,身家号称过千万,出手阔绰,眼界也宽。 他追得认真,送礼、约饭、陪她演出,一点一点磨了进去。
1996年,他把她带去了北京。 从海口酒吧到北京唱片公司,中间隔的不只是距离。 他能两样都给:找来业内顶级的制作人给她做单曲,一步步往上推。 1997年,《花街》拿下年度中国音乐电视大赛银奖。 接着是专辑《步步高》,同名歌从南到北在电台里滚成了那一年绕不开的旋律,还拿了年度新人奖。 1998年,第一张个人专辑由中唱广州公司正式出版。
同一年,他下了更大的一盘棋:砸下四千多万,投拍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让谢雨欣演女配小艾,剧里所有的歌也打包给她唱。 那一年北京的房价,四环外不到两千块一平米。 他用来捧她的这笔钱,差不多能在北京买下一整个小区。
1999年除夕,谢雨欣第一次站上春晚。 此后她又上了三次,2000年的《九九新歌》、2001年的《第三天》,还有2004年的节目,前前后后四次。 媒体叫她“玉女掌门人”,代言接不完,档期排得满满当当。 可她一直不知道,这个人连结婚证都不肯跟她领。 她几次提结婚,都被“生意人别绑那么死,再等等”搪塞过去。
时间得拨回到1985年。 哈尔滨的冬天,一个叫沈俊林的男人坐在看守所里,他做生意涉嫌诈骗,已经被黑龙江省警方拿下,下一步就是移送起诉。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羁押期间他患上胸膜炎,被送去医院治疗,看守松了,他瞅准机会跑了。 这一跑就是二十年。
跑了之后他第一件事是改名,把自己变成“潘顺宝”,从黑龙江一路辗转山东、浙江、广东,靠贩卖水果把自己嵌进普通人的流动大军里。 水果摊做顺了,有了本钱,他去了北京倒卖电视机,后来又跟着南下淘金的大潮转战海南,挂上总经理的牌子,身价一路涨到千万。 逃亡的路上,诈骗、挪用公款、行贿,罪名一条一条往上叠,每一笔脏钱都在流动中被洗成了看起来干净的商业收益。
真正的引爆点不是他,是别人。 航天一院原院长厉建中——“神五”功臣——先落了马。 办案的人顺着资金往回查,查到一个叫潘顺宝的出资人,可这个人查无此人。 2004年5月2日,沈俊林被羁押,5月13日因涉嫌行贿被捕。 法院最终认定:他勾结厉建中和财务张玲英,挪用1.2亿元公款用于个人炒股,另有一笔4000万元因证据不足未认定为他个人使用。 2006年1月24日,北京市一中院以挪用公款罪、行贿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二十年。
法庭上,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也交代了和谢雨欣的同居关系——从1995年到2004年,整整九年。 判决同时确认了一件事:谢雨欣对沈俊林的真实身份和资金来源一无所知,不承担法律责任,判决书里没有她的名字。
可法律上的清白,没挡住舆论。 2006年4月20日,《逃犯20年赚亿元捧红同居女星》的报道一出,“逃犯情妇”“被包养”的标签比判决书传得快得多。 品牌商最先动的不是同情心,是合同,一份接一份终止合作的通知打过来,代言没了,演出叫停,档期一夜清空。 她后来患上了抑郁,剃了光头。
唱片公司签她的时候没问,制作人接单的时候没问,电视台审节目的时候没问,赞助商付代言费的时候也没问。 他不敢跟她领证,这个反常本来就是一个信号,却没人接住。 她当时只知道,那个对她最好的男人,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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