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临清”,写了有一阵子了。
有朋友问我,你怎么突然对历史这么有兴趣?其实不是突然。是一直都喜欢。
只是以前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由头,把那些看书时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讲出来。
写临清,写的是地方。
接下来会延伸一些,尝试写点大的东西, 比如历史里那些绕不开的题目,央地关系、君臣博弈、改革得失,等等。
但您放心,绝不会写得枯燥乏味。
因为历史本身就是好玩的东西,太阳底下无新事。
在历史中,你就是能看到重复的尔虞我诈,重复的成王败寇。
今天职场上那点事,放在历史的长河,不过是换了个朝服,换了个衙门,戏码几乎一样。
谁算计谁,谁踩了谁,谁捧了谁,翻翻史书,全是老剧本。
但历史又不只是这些, 它还有属于人的离合悲欢。
有人一夜之间从布衣到卿相,也有人从庙堂之高跌到泥淖。
有久别重逢,有生离死别, 有一封书信等了十年,有一句话咽回去就再也没机会说。
还有扼腕叹息。 明明差一步就成了,结果天不遂人愿;明明是个好局,偏偏输在一念之差。
读着读着,你会忍不住拍桌子:哎呀,怎么就这一步走错了呢?
这些东西,史书上写得很简略,寥寥数语。
所以我才想写。把这些“简略”展开,把这些“名字”还原成人。
读历史,其实就是读人。
这个系列的第一条主线,聊一聊古代中央和地方的关系。
其实说白了就是, 皇帝怎么管住地方?地方怎么跟中央较劲?
放权怕乱,收权怕死。
两千年来,看看皇帝们是如何在这两头之间来回折腾。
一
公元前106年,汉武帝把全国分成13个监察区,每个区派一名“刺史”。
这个官的名字起得就很有讲究。
刺,是刺探的刺;史,是御史的史。
合起来,就是皇帝派出去刺探地方官员的耳目。
刺史的工资多少呢?六百石。
当时一个郡守的工资是两千石。六百石管两千石,典型的用小官管大官。
汉武帝想的是,官小了,他就没资本造反;派出去,他就没根基割据;定期轮换,他就来不及经营关系网。
这招高明吗?高明。
但历史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高明人的脸。
二
当时秦朝统一中国后,是把天下分成四十来个郡,直接归中央管。
形成的郡县二级制。
汉朝接盘后,发现一个问题。
四十多个郡,每个都太大了。
一个郡守手里有兵、有钱、有粮。
万一哪天不高兴,真起兵造反,还真不好办。
于是汉朝开始“切蛋糕”。
把郡越划越多,到西汉中期,已经一百多个郡了。
这些郡守山高皇帝远,皇帝感觉对他们钳制能力太弱。
于是,中央决定,派刺史。
十三个刺史,每个管几个郡,主要职责就是盯着郡守,让他们不敢乱来。
刺史级别低、没兵权、没财权,连固定办公室都没有,每年秋天出去转一圈,回来写报告,完美的设计。
可设计是设计,人性是人性。
三
刺史虽然官小,但他代表皇帝啊。他到了地方,郡守得毕恭毕敬。
时间一长,刺史发现。我虽然官小,但我说话好使啊。
郡守也发现,这刺史虽然官小,但他能决定我的前途啊。
于是双方开始“合作”。
刺史帮郡守在皇帝面前说好话,郡守给刺史各种方便。 一来二去,监察者和被监察者,成了一家人。
西汉末年,刺史已经事实上成了一级地方长官。
东汉,刺史更是有了固定治所,有了属官,再后来,连军队也有了。
到黄巾起义那一年,刺史早就不是那个秋天出去转一圈就回来的小官了。
四 黄巾军起义是184年的事。
其主力被镇压后,天下并没有消停。余部此起彼伏,盗贼蜂起,地方上一天比一天乱。
刺史倒是有兵,级别却还是老样子,压不住郡守,也镇不住乱局。
于是188年,汉室宗亲、时任太常的刘焉给汉灵帝上了一道疏。
他说,现在四方兵寇,刺史威轻,压不住局面,而且用人不当,反而激起叛乱。应该改置“牧伯”,选朝廷里清名重臣去当,才能镇安一方。
朝廷也觉得有理,就同意了, 于是选了一批列卿、尚书出任州牧。
不过刘焉这道疏,说是为朝廷,其实也是为自己。他本来要去交趾,后来听人说益州有“天子之气”,就改求益州牧了。
五 刘焉自己在益州,关起门来当上了土皇帝。
他儿子刘璋接着当。 后来刘备来了。
请他来看门,他把房子收了。
当初,汉武帝设刺史的时候,想到了要防着“刺史本身权力太大”,但他没防住“刺史和郡守联结”。 六百石,官小是官小,可一旦跟两千石结成利益共同体,六百石就变成了两千石的护身符。
后期,加之需要镇压农民起义,维护帝国统治。 只能给刺史升官,让他们变成州牧,名正言顺地集军权、财权、人事权于一身。
监督者和被监督者成了合伙人,合伙人最后成了割据者。
但皇帝们怎么会就这样认输,东汉之后的 唐朝人,觉得自己能避开这个坑,于是他们又想了一套办法。
结果呢?咱们下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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