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63,我56,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穿个吊带睡衣从他面前走2趟

丈夫六十三岁,我五十六岁。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穿着吊带睡衣从他面前走了两趟,就想让他看我一眼。

那件睡衣是女儿寄来的,藕荷色,细肩带,布料薄薄的。她在电话里说:“妈,你穿上肯定好看。”

我嘴上嫌她乱花钱,挂了电话,却把睡衣叠好,压进衣柜最底下。压了一年,连包装盒都没扔。

我和老头子结婚三十四年。他退休前教物理,我在纺织厂做过工,厂子倒了以后又去超市理货。如今两个人都在家,儿女各自成家,常年不在身边。

我们分房睡六年了。起因是他打呼,我睡得浅。那年他抱着枕头去了小屋,说:“你睡大屋,我吵你。”

我说好。没想到这一好,就是六年。

家里倒不是没声音。早上他买早点,进门喊我吃饭;中午他做菜,我洗碗;晚上一起看新闻。可电视说什么,我们很少接话。客厅里总隔着一张茶几,像隔着一道谁也没打算跨过去的线。

那天是周六,他去活动室下棋。我擦完地,洗了澡,打开衣柜找睡衣,手碰到了那个粉盒子。

我把吊带拿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我,头发花白,腰身松了,肩上也有了年纪留下的痕迹。那件衣裳年轻得不像我的。

我还是穿上了。

布料凉凉地贴在身上。我把肩带理好,转了半圈,心里先冒出一句:这么大岁数了,折腾什么?

可我又想,五十六岁就不能想让丈夫看一眼吗?

钟指向三点二十。他平时三点多回来。我坐到沙发上,手心出了汗。三点四十,钥匙响了。

他进门换鞋,把外套挂好,走过客厅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眼睛跟着他,盼他停一下,哪怕只是问一句我穿的是什么。

他没有。他只盯着自己的杯子,倒了水,转身进了小屋,关上门。

我坐了十分钟,心里不服气。也许他没看清,也许走得太急。

小屋门开了。他出来上厕所。我起身,装作去阳台收衣服,特意从他面前走过去。这一趟,我走得慢,离他很近。

他从卫生间出来,视线落在我手里那件湿汗衫上。

“这几件干了也别收,晚上还下雨。”他说。

说完,他又进了小屋。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的衣服滴着水。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是没听见我走过,也不是没机会看。他只是没看我。

我把吊带脱下来,叠回盒子里,压进衣柜。晚上我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羞耻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我并不是要他做什么,更不是要他讲多动听的话。我只想知道,在他眼里,我还是不是个女人,还是不是那个可以被多看一眼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盛粥,没敢看他。他喝了一口,说:“今天粥稠了。”

我“嗯”了一声。那件睡衣和两趟路,像个没说出口的笑话,压在我心里。

过了几天,他从活动室回来得晚,进门后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下棋时有个老伙计突然不舒服,送医院了。

“他跟我差不多大。”他说,“我就在边上,扶了他一把,手凉得很。”

那晚他没回小屋,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播完了,他还没动。我给他倒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忽然说:“今天我去你屋睡,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嫌打呼吵我吗?”

“今晚想过去。”他看着杯子,“不行就算了。”

我看着他那张憋着话的脸,点了点头。

他躺在大床边沿,和我隔着一段空隙。屋里静了很久,他才开口:“老李倒下的时候,我心里慌了一下。我想,我这岁数,说不准哪天也这样。”

“别瞎说。”我说。

他沉默一会儿,又说:“上礼拜六,你那件衣裳,我看见了。”

我攥紧被角:“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把脸转向我这边,声音很低:“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怕我一开口,你笑我。”

“我怎么会笑你?”

“我都这个年纪了,说你穿得好看,像不像不正经?”

我眼睛发酸,问他:“你觉得我穿得好看吗?”

他停了很久:“好看。”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气,却让我在黑暗里掉了眼泪。

“你看见了,为什么装没看见?”我问。

“我不是装。”他说,“我是不敢看。你站在那儿,我心里知道你想让我说点什么。可我越想说,越觉得别扭。后来你走开了,我又不知道怎么追上去。”

我没有马上原谅他,也没有把话说成没事。我告诉他,那两趟路走得我很难堪。难堪的不是衣服,是我明明想要一点回应,却得靠试探来讨。

他没为自己辩解,只说:“我知道得太晚了。”

“以后别让我猜。”我说。

“好。”

第二天,我把那件睡衣从盒子里拿出来,挂在衣柜外头。它没变得多漂亮,我也没变回年轻时的样子。可它终于不必再藏起来。

那之后,我们还是会分房睡。有时他打呼厉害,我仍会让他去小屋;有时他看完新闻,会端着水杯进我房间坐一会儿。起初他只说下棋的事,后来也会问我:“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也不再等着他猜。有一回我直接说:“今晚别回小屋,陪我看完这集。”

他愣了一下,点头:“行。”

我们挤在床边看电视。他呼吸声重,我嫌吵,他就把枕头往床边挪。我说:“你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那我往你这边挪?”他问。

我没回答,往里让了些地方。

那件吊带睡衣我偶尔会穿。第一次穿出来时,他正在厨房洗碗。我从他身后走过,他关了水龙头,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穿这个啊。”他说。

我问:“不好看?”

“好看。”他把手擦干,“碗我洗,你去歇会儿。”

我没再故意从他面前走第二趟,只站在门口看他洗完碗。

女儿后来问我,爸爸夸过那件衣服没有。我说夸了。她笑:“我就说嘛,他不说话,不代表没看见。”

我没告诉她,那一句“好看”来得有些迟。迟到我都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可人心不是关了六年,就真能关严实。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句实话,再加上一个愿意往前走的人。

前天晚上,他洗完澡,站在我房门口问:“睡了没有?”

“没睡。”

“我能进去坐坐吗?”

我把被子掀开一点:“进来吧。”

他坐在床沿上,说了会儿活动室的事。我听着,偶尔问一句。说到一半,他打了个哈欠,却没起身。

我问:“今天还回小屋吗?”

他看了看我:“你想让我留下?”

我这次没有试探,也没有等他猜。

“想。”

他往床里挪了挪,躺下时仍留着一点距离。我伸手把中间的被子拉平,盖到他那边。他没躲,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丈夫六十三岁,我五十六岁。那件吊带睡衣还挂在衣柜外头。曾经,我穿着它从他面前走了两趟,想让他看见我;如今我只说了一句“想”,他就进了我的屋,躺在我身边。

我不再拿那两趟路问他爱不爱我。

但我也不再把自己藏起来,等他一个人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