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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目前自认为最好听的一首歌曲:

是将白玉蟾祖师的两首酹江月编成的歌曲。

其一

思量世事,几千般翻覆,是非多少。随分随缘天地里,心与江山不老。道在天先,神游物外,自有长生宝。洞门无锁,悄无一个人到。

一条柱杖横肩,芒鞋紧峭,正风清月好。惊赏百年浑似梦,空被利名萦绕。野鹤纵横,孤云自在,对落花芳草。来朝拂袖,谁来南岳寻我。

其二

寄言天上,石麒麟、化作人间英物。醉拥诗兵驱笔阵,百万词锋退壁。世事空花,赏心泥絮,一点红炉雪。识时务者,当今惟有俊杰。
我本浩气天成,才逢知己,便又清狂发。富贵于我如浮云,且看云生云灭。羊石论交,鹅湖惜别,别恨多于发。共君千里,登楼何患无月。

下面是正文:

清晨在小亭练拳,

忽觉鼻端浮动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举目四顾,原来不知不觉间,

身旁的几株金桂已然缀满枝头。

微风拂过,落英无声,

唯有一阵又一阵温润的幽香,

在清凉的晨气中幽幽荡开。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在那一刹那,心头猛地撞进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在这幽香之中,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明代大儒王阳明曾与友人在南镇游览,

友指岩中花树问:

“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

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先生答道:

“汝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

汝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世人读此公案,

大都惊叹于心体之灵明与观照之伟力,

仿佛这世间花鸟,皆因我心之照临方始生动。

然而今晨伫立树下,我心中却泛起相反的叩问:

人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因花的存在而存在?

若无这一树沉寂累月、应时而发的幽香,

我那在世俗纷扰中习惯了奔波的心,

又凭什么在今晨从恍惚的惯性中蓦然醒来,

确证这一具活泼泼的血肉凡躯正立于天地之间?

这缕幽香里浮现的存在感,

若借佛、道两家的眼光细细剖开,

恰好藏着古人安顿生命的最深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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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佛家看此境:根尘交涉,互为缘起的灵明

在佛法的视野里,我所感受到的“我”,

既不是孤悬世外的绝对主宰,

也不是凭空而生的妄想,

而是一场因缘际会的奇迹。

1.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我的存在因花的存在而存在,

正是佛家所说的缘起。

世间没有孤立自存的实体。

如果顺着世俗的思维,

我们总以为有一个现成的我,

迈步去闻了一朵现成的花,

将人与物硬生生割裂成主客两端。

但佛家告诉我们:

那一刻,根本没有孤立的“我”,也没有孤立的“花”。

若无枝头积蓄一岁之气而绽放的香尘(客体);

若无我练拳后调顺气血、澄澈沉静的鼻根(感官);

便绝不可能生起当下那一刹那明明白白的鼻识(觉知)。

《阿含经》云:“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在晨风掠过鼻端的这一瞬,

花因我的醒觉而有了审美的意义,

我亦因花的绽放而有了存在的坐标。

我们互为引线,在时空的交汇点上,

共同点亮了当下的这方世界。

2. 香严童子的“根尘脱落”

《楞严经》中记载了一位“香严童子”的悟道公案:

他在僧寮见同修焚沉水香,

香气入鼻,忽起疑情——这香气从何而来?

若从木来,木未焚时何以不香?

若从虚空来,虚空无尽,何不处处闻香?

若从鼻中来,未燃香时,鼻孔又在何处藏香?

这一番穷追到底,让他当下了悟:

香气非木非空,亦非鼻内所藏。

一切觉受,皆是因缘和合的刹那显现。

我在桂香中感受到的存在,

不是抓到了一个永恒不变的“自我”,

而是切身体证了真空妙有的活泼当下,

不挂碍于昨日之烦忧,不忧惧于明朝之未知,

唯此一息,具足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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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家看此境:天地同气,物我两忘的合流

如果说佛家是从拆解主客分别中照见觉性,

那么道家则是顺着打拳行气的身心脉络,

直接汇入了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造化洪流。

1. 通天下一气:借花香以通内外

道家视宇宙万物为“一气”之聚散,

《庄子》言:“人之生,气之聚也……故万物一也,通天下一气耳。”

晨间练拳,无论是哪种拳,

都需要反观自身,

逐一调整身体细节,

最终讲究“虚其心,实其腹,神意内敛,形骸松透”。

练拳的真正功夫,

是在把身体这具常年被社会规则、焦虑心智紧紧绷住的皮囊,

重新拆解为一个虚灵通透的管道。

桂花在枝头吐露幽香,

是天地清阳之气在仲秋节序中的发舒;

我在行拳时调匀的呼吸,

是人身内景之气在与外在乾坤吞吐互换。

当那阵清气自鼻腔沉入丹田、流布周身百骸的一刻,

天地之气自然与我接通了。

我感受到的存在,

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名字、房贷、人情往来的社会角色,

而是还原成了一株草木、一朵祥云般,

作为天地化育之一分子的天然生机。

2. 庄子的丧我与天籁

《齐物论》开篇,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

“嗒焉似丧其耦”,

对弟子说:“今日吾丧我,汝知之乎?”

所谓的“丧我”,

正是忘掉那个充满机心、执着于得失的“虚妄小我”。

人在专心练拳时,动极而静,杂念暂歇,

本身就处在一种微弱的“丧我”之境。

此时不期而至的桂花香,

便是大自然借风吹响的“地籁与天籁”。

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花未曾刻意为我而香,它只是顺应阴阳而自开;

我未曾刻意为它而来,我只是守着本心在打拳。

在这一场不期而遇的静默相对里,

物我两忘,达成了至妙的“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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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写在最后

阳明先生说“汝来看花,花色明白”,

那是立足于心学的高峰,警醒世人莫要离心向外驰求;

而我们在红尘泥淖中奔波日久,

往往思虑太密、机心太重,

反倒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冷封闭的孤岛。

正因如此,我们需要借着清晨的这一趟拳,

需要借着秋风里的这一树香,

从回神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于佛家而言:

这缕香是一记当头棒喝,它借无常的草木,

照见此刻依然有知、有觉、有生机的一个我;

于道家而言:

这缕香是一剂温润良药,

它借天地的吐息,融化肉身的僵滞,

让我重新接通浩浩荡荡的造化母体。

人生最踏实的修行,

它就在脚底踩实大地的稳重里,

在拳架舒展如风的意韵里,

在偶遇一阵桂香时,那一声轻微却笃定的叹息——

原来,花正开着;

原来,我也真真切切地活着。

此刻,我已经具足了一切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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