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8月，兰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帮子都磨破了。他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搀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兰州军区的大门口走。
老头走到门口，站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颗红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站岗的哨兵拦住了他，问干什么的。
老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找肖华。肖华是我老战友。”
哨兵愣了一下。肖华？兰州军区第一政委，开国上将。你一个乡下老头，张口就叫“肖华是我老战友”？
哨兵没敢怠慢，也没敢放人。他让老头在门口等着，转身跑进去报告了。
老头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太阳毒得很，晒得他额头上全是汗。他女儿想让他去树荫底下歇歇，他摆摆手，说不碍事。
等了一会儿，里头跑出来一个人。不是肖华。肖华当时正在新疆视察。但来人带来了肖华的电话指示：好好招待，千万别让老人走了。
老头被领进了招待所。他坐在房间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张褪色的党员证，几张发黄的纸，还有一份手写的材料。
他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然后就不说话了。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四十多年没见的人。
那个人就是肖华。
而他自己，叫卢子美。
一、肖华接到电话，愣了好几秒
肖华在新疆接到秘书的电话时，正在开会。
秘书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卢子美。
肖华手里的笔停住了。他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说谁？”
“卢子美。他说是您的老战友，从河南来的，八十岁了。”
肖华把笔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对会场的人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他回到休息室，拿起电话，声音都有点抖：“老卢？卢子美？他还活着？”
在场的人后来回忆，肖华那天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他当即交代秘书，安排好老人的食宿，等他回去。
新疆的事情一处理完，肖华立刻坐飞机赶回了兰州。
他走进招待所的时候，脚步很快。推开门，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老人抬起头，看见他，慢慢站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肖华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老卢！你还活着！”
一个开国上将，抱着一个乡下老头，哭得像个孩子。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肖华上将激动成这样。
肖华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才来找我？”
卢子美没说话。他弯下腰，把桌上那个破布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给肖华看。
肖华看着那些东西，眼泪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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