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 6 月 20 日,上海西藏路黄公馆传出消息:叱咤上海滩数十年的青帮大亨黄金荣,走完了他 85 年的传奇人生。
作为旧上海 “三大亨” 之一,黄金荣生前掌控着赌场、舞厅、烟馆等大小产业,纵横政商两界,手眼通天。他出身寒微,从码头苦力一路摸爬滚打,加入青帮后步步攀升,势力从南市蔓延至整个上海租界,与杜月笙、张啸林齐名。他最擅经营,从码头、赌场到百货公司,商业版图铺得极大,西藏路上的黄公馆,更是当年上海滩的地标所在。
黄金荣的死,震动了整座上海滩。消息一出,各界人士纷纷前往吊唁,商界名流、帮派子弟、政界要员乃至普通市民络绎不绝,黄公馆前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足见其当年的影响力。 而出殡当天,一个特殊身影的出现,让肃穆的送葬队伍瞬间起了骚动。那是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人,从外地匆匆赶来,立在灵柩旁放声痛哭,旁若无人。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没人知道这个巨汉是谁,更没人知道,他曾是黄金荣生前一棵日进斗金的 “摇钱树”。
这个巨人名叫英文。他与黄金荣的渊源,要倒退回近三十年前的上海滩。
1925 年,国内军阀混战,战火连绵,大批难民涌入相对安定的上海租界。黄金荣虽为青帮大佬,却笃信佛教,常年在南市等地开设粥棚赈济灾民。每天清晨,粥棚前都排着长龙,无数走投无路的难民,就靠这一碗热粥熬过寒冬。他也常亲自巡视粥棚,既是行善,也借此收拢人心。 就是在一次巡粥棚时,黄金荣注意到了英文。彼时英文正和人争执,远超常人的身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 两米五的个头,别说在中国人里,就算在外国人中也属罕见,活脱脱一个市井奇观。
黄金荣是出了名的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商业价值。那个年代娱乐方式匮乏,“观奇人”“看异人” 是最受欢迎的市井娱乐。他当即将英文收入麾下,安排进自己旗下的上海大世界。 大世界是当年上海滩最有名的游乐场,各色新奇表演应有尽有。英文往入口一站,惊人的身高立刻引来大批游客驻足围观,不少人专门买票进场,就为一睹 “巨人” 的风采。黄金荣见状干脆在大世界里辟出专门展区,让英文定时亮相供人参观,单独收费。 这门生意火得一塌糊涂,巅峰时期,单靠展示英文这一项,黄金荣每天就能净赚 200 大洋,在当时绝对是笔巨款。
英文也感念黄金荣的收留之恩,除了本分做好分内的事,还常帮着处理些力所能及的事务。那副异于常人的身板,在不少场合反倒成了独特的威势。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主仆之间各取所需的事并不少见,但黄金荣与英文之间,却多了一层人情味。黄金荣固然是拿他当摇钱树,可也确实给了这个走投无路的难民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英文固然是靠自己的身板换饭吃,可也记了一辈子的收留之恩。
黄金荣这一生,向来褒贬不一。有人骂他是黑帮头目,靠偏门生意发家;也有人念他乐善好施,救过无数难民的命。他本就是个复杂的人,一手遮天的势力让人忌惮,一粥一饭的善举也真实存在。 所以 1953 年的出殡路上,才会有那个两米五的身影,不顾旁人眼光,哭得像个孩子。 他来送的不只是昔日的老板,更是那个在他最潦倒的时候,给了他一碗饭、一条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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