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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练站桩的人,都会有些体验:单独站桩的时候,下盘稳,骨架中正,浑身松沉,感觉脚下生根,整股劲是连在一起的。可一动起来打拳,立马就变样。肩膀往上架,腰胯散掉,力气只靠胳膊硬甩,站桩练出来的那股整劲,一下子全没了。这就是桩是桩,拳是拳,两码事,谈不上功拳合一。
不少人误解,以为功拳合一,就是站桩练得够久,拳打得多,日子熬够了,自然就能合上。其实不是。站桩,是不动的拳;打拳,是会动的桩。站桩是在静态里把身体结构调顺,把拙劲换掉,练出松沉的整劲;拳法,就是把站桩这套中正、松静、劲从脚下起的规矩,放到进退、转身、开合的动态里。静的时候守住桩架,动的时候,每一招每一式,依旧保持桩的骨架,这才叫功拳合一。
初学站桩,大多只盯着外形。膝盖弯多少,手抬多高,刻意憋气、用力绷身体,追求身上发热发麻的体感。这是练功,但只是基础的基本功。桩练到深处,练的不是一个固定姿势,是养成一种身体本能:头顶轻轻领起,肩往下沉,胯根松开,重心沉到脚底,周身不较劲。这套身体的规矩,不是只在站着不动的时候才有,行拳迈步、转身出拳,时时刻刻都要守住。
功拳合一,第一层,是筋骨结构合一。
站桩定下的骨架标准,不能一动就丢。打拳,不是手脚单独比划招式。不管前进后退,转身拧腰,脊柱始终要中正,胯不能翻,肩不能耸。每一个拳式落定,就是一个活桩。很多人打拳看着花哨,招式记了一大堆,一动身形就上浮,根源就是没有把桩的结构带进拳法。桩无拳不灵,拳无桩不稳。桩离开了拳法,只是静态养生;拳法离开了桩,就只剩下花架子,劲力零散,经不起推敲。
第二层,是劲力通路合一。
站桩练整劲,劲起于足,行于腰,传到手,周身是一条完整的通道,不是局部肌肉的蛮力。站桩站出来的劲,要在打拳的时候能用。出拳不是胳膊往前推,而是脚下碾地,腰胯一转,把这股劲节节送上去。静桩体会劲的连通,动拳磨练劲的变化,刚柔、虚实、开合,全都依托站桩练出来的这一身根基。桩上养劲,拳上用劲,劲路不分家,才算摸到功拳合一的门槛。
第三层,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心意合一。
站桩不光练筋骨,更是静心。站桩时慢慢放下杂念,心不浮躁,神不外跑。这份静定,也要带到拳法之中。有的人站桩安安静静,一打拳心里就急躁,一心想着发力、想着输赢,心神飘出去,身体必然僵硬。功拳合一,说到底,身静之时心定,身动之时心依然不乱。动中取静,行拳如站桩,拳动而神不散。
这里要分清两件事,养生和技击。不少人站桩只为调养身体,不求动手博弈,那功拳合一一样有意义。桩养元气,拳通气血,一动一静互相滋养,不是为了争高下,而是让身体在静里养、动里活。若是追求技击,那就更离不开这套融合,一旦交手,身形散乱,再强的招式都没用。
练家子最忌讳两种偏执。一类死磕站桩,常年不动,一站就是几小时,从不练拳。桩功再好,只会静守,不会应变,桩就僵住了,没有灵动之气。还有一类人,痴迷套路招式,天天打拳,不肯花时间站桩。拳打得再熟练,底盘虚浮,劲力无根,看着热闹,内里是空的。一个偏静,一个偏动,两者割裂,永远达不到功拳合一。
功拳合一不是一个一下子就能顿悟的终点,是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状态。今天站桩,体会松沉;打拳的时候,试着把这份松沉带进去。打拳发现身形散了,回头再去站桩校正骨架。桩里悟的道理,拿到拳架里验证;拳里发现的毛病,回到桩上慢慢修正。一来一回,动静互相印证。
站桩是根,拳法是枝叶。根扎稳了,枝叶才能舒展;枝叶活动,根部才有生机。所谓功拳合一,简单一句话:静,是立定之拳;动,是行走之桩。身、劲、心意,动静一体,不分两截。
修行练武,到最后练的从来不是多厉害的绝招。站桩磨身收心,拳法练应变。功拳合一,本质就是人跟自己身体达成和解,动静之间,守住一份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