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聊聊赣榆秦山岛跟秦始皇与徐巿的关系。
赣榆秦山岛秦始皇青铜塑像
秦始皇东巡来到了这里,遇到徐巿,派他东渡求仙。秦始皇在这里还修了神路,秦山岛因此而得名。赣榆秦山岛历史文化主角本应该是秦始皇,也应该是秦始皇,他是千古一帝!在上了年纪的赣榆人记忆里,影响赣榆历史的最牛的人是秦始皇,一代代传说,讲述秦始皇鞭石成桥,修筑神路的故事。
可是,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赣榆秦山岛历史文化的主角,悄悄的变了。这是一个很扎心的问题,今天就来捋一捋。
公开资料显示,赣榆自1990年举办首届徐巿节,到2023年已举办多届。这一节庆的初衷非常明确:利用中日韩三国对徐巿的认知,以“徐福故里”为纽带招商引资,发展本地经济。1990年代正是中国各地“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模式兴起的时期,赣榆的选择有其时代合理性。经过三十多年的持续打造,徐巿形象确实深入人心:徐福祠、徐福文化广场、徐福文化展示馆、徐福茶、徐福酒、徐福文化节,一个完整的“徐福文化品牌”体系已经建立起来。
也正是这样,经过30多年十三届徐巿节的沉淀,徐巿形象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其形象逐渐超过了秦始皇形象。
这种现象的本质,就是因为“经济”,也就是钱。简单说,宣传徐巿可以搞钱,相反,宣传秦始皇搞钱来得慢。徐巿已经是一个被“品牌化”的人物,而秦始皇在赣榆的叙事中,始终是一个“过客”式的存在。
赣榆秦山岛将军石(古采石场遗留物)
但问题在于,这种置换真的只是“换了个主角”那么简单吗?
一、当历史成为经济的附庸的危害
第一,历史因果链的断裂。 秦始皇与徐巿的关系,本质上是“派遣者”与“被派遣者”的关系。没有秦始皇东巡,就没有徐巿入海求仙;没有秦山岛的“神路”传说,徐巿东渡的起点叙事也会失去地理依托。但当徐巿被单独拎出来放大,秦始皇被压缩成一个模糊的背景板时,这段历史的因果关系就被颠倒了。公众看到的徐巿,仿佛是一个独立自主的航海英雄、文化使者,而秦始皇则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这种叙事在经济上或许有效,在历史逻辑上却是断裂的。
第二,地方记忆的断层。 赣榆老一辈人记忆中的秦山岛,是“秦始皇鞭石成桥”的秦山岛。这不是文人雅士的杜撰,这是历史,后来成了渔民、船工、村民口耳相传的集体记忆。当官方叙事和商业叙事全面转向徐巿,这种民间记忆就被边缘化了。年轻人知道徐福节,知道徐福酒,却不知道秦山岛为什么叫秦山岛,不知道“神路”传说的真正内核。这不是“更新记忆”,而是“覆盖记忆”——用一套精心包装的叙事,替换掉原本自然生长的叙事。
第三,历史人物的工具化。 徐巿被塑造成“中日韩交流的纽带”“海洋文化的先驱”,这些标签本身并非全无依据,但问题在于,当它们被过度使用时,徐巿就不再是一个历史人物,而是一个“文化IP”。他的形象可以根据需要被裁剪、被填充、被赋予各种时代意义。同样,秦始皇被冷落,也不是因为他“不重要”,而是因为他“不好用”“很难用”。这种工具化的逻辑,伤害的不仅是秦始皇的形象,更是徐巿形象的可信度——当一个历史人物被无限拔高、无限美化时,他离真实也就越来越远。
第四,文化生态的单一化。 健康的区域文化,应该是多层次、多声部的。秦始皇、徐巿、秦山岛的自然景观、渔民的海神信仰、历代文人的题咏,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赣榆的文化生态。但当所有资源都向徐巿倾斜,其他元素就得不到应有的关注和投入。秦山岛上的秦代街道、采石场和神路等遗迹、李斯碑刻、历代海防设施,本可以形成更丰富的文化景观,却因为“徐福品牌”的虹吸效应而被忽视。这种单一化,短期内或许能带来经济回报,长期看却会削弱区域文化的厚度和韧性。
这种现象表面看,这是“经济驱动”的结果。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地方文化治理中历史文化价值观的偏移。
徐巿东渡是其历史使命,后世再用来招商引资,这也是其历史文化使命,当国家强大了,赣榆需要宣传更宏大的历史文化,到了徐巿让位秦始皇的时候了。
神路上的人工礁石,证明神路是人工修筑
二、如何让历史回归历史
第一,重建“秦始皇—徐巿”的叙事链条。 不是贬徐扬秦,而是要恢复历史的因果关系,找回赣榆秦山岛历史文化主角。秦始皇东巡修筑神路,派遣徐巿,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秦山岛的“神路”传说,本身就是秦始皇与徐巿共同在场的见证。在宣传徐巿的同时,应该明确交代他的“派遣者”身份,让公众理解:没有秦始皇的意志,就没有徐巿的远航。这不是“抢功劳”,而是“还真相”,秦始皇是主角。
第二,保护民间记忆的独立空间。 官方的徐福节可以继续办,但更应该举办“秦始皇东巡节”,不应挤压有关秦始皇的历史。秦山岛上的秦始皇东巡“鞭石成桥”故事,应该被挖掘、被整理、被纳入地方志和乡土教材。典籍记载和老一辈人的口述史,应该被系统地采集和保存。民间记忆需要“被强化”,历史需要“被尊重”。
第三,从“品牌思维”转向“生态思维”。 区域文化的价值,不在于打造一个“爆款IP”,而在于维护一个丰富的文化生态。秦始皇、徐巿、秦山岛的自然景观、渔民的海神信仰、历代文人的题咏,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赣榆的文化生态,其核心是秦始皇东巡。招商引资需要徐巿这一资源,新时代文化发展,更需要找回秦始皇东巡历史。让秦始皇、徐巿、秦山岛各回归应有的位置,形成互相支撑的叙事网络。
第四,建立学术与传播的制衡机制。 地方文化宣传需要有学术把关。明确新时代历史文化宣传定位,确立秦始皇在赣榆秦山岛上的历史地位。对那些还看不清形势,知道历史真相,但是为了既得利益或者受境外势力渗透,坚持宣传神路是自然形成,不愿宣传是秦始皇东巡修筑,掩盖历史真相,抹黑千古一帝秦始皇形象,阻碍还原挖掘、宣传秦山岛历史本真的不法分子,进行惩治。
秦山岛秦始皇东巡琅邪刻石(李斯碑原文内容)
结语
秦山岛的历史,承载着秦始皇东巡修筑神路,立石秦东门的国家战略,是华夏历史文化的重要历史。徐巿形象和东渡的历史其本身存在争议,缺少天生缺陷,不可持续,把徐巿推上前台、把秦始皇推到幕后,短期看是“经济理性”的胜利,长期看却是历史记忆、华夏文明的亏损。
国家在文化遗产保护上有新要求,我们要响应号召,诚实地面对地方历史。秦始皇青铜塑像已经威然矗立于秦山岛,秦东门新地标在海风中岿然不动,顺应时代潮流,传承华夏文明。
盛装国庆秦山岛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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