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差一刻，人把一叠纸从窗口塞进来，纸边蹭到窗口沿。浅蓝口罩没戴在脸上，两根白绳一起咬在黑夹子里。夹子扣在纸叠上沿，铁环朝上，有一边铁丝歪出一点。口罩垂在左边，褶还在，下边差一点没挨到台面，褶上有一道折。他说绳子容易掉，就跟材料夹在一起，夹的时候没看准，两根绳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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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开夹子，绳子弹开，口罩落到纸上，盖住左下角。他捡起来捏着，没再戴，指头在口罩边上留了两个浅印。夹子我扣回纸叠上沿，这次只夹纸，铁环还是朝上。他签字的时候绳子绕在食指上，绕了两圈，笔杆被绳子绊了一下，签完才解开。笔是他自己的，黑的，用完插回上衣口袋。

签完他去前面等。最靠窗那排是蓝椅子，扶手是亮的金属，上面有一条黑垫。口罩挂在最前面那张的右扶手上，一根绳勾住黑垫，口罩垂在座位前面，另一根绳掉下来，在扶手下面弯成一个圈，差点挨到地砖。椅子一排排往后，坐垫都是空的。地砖浅，顶上的灯很白。墙上的屏幕糊成一块，玻璃窗在右边，后面的人看不清，只看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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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到他的时候椅子空了，口罩还挂着，绳子动了一下，门那边有人进出。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没伸，说等下再拿。我过去拿下来，绳上有点潮，放在他那叠纸上面，没再夹进去。他捏着走，绳子拖在手外面，拖过窗口沿。黑垫上留了一小道浅印，是绳子勒的。我用指腹蹭了蹭，印还在，垫上有一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