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画过两幅嫦娥。一幅是《嫦娥奔月图》,嫦娥抱着玉兔,衣带飘飞,正飞向月亮。另一幅,就是这幅《嫦娥执桂图》——嫦娥已经落地了。她站在庭院里,手执一枝桂花,裙带垂着,神情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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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作于唐寅晚年,纸本设色,纵135.3厘米,横58.4厘米,现藏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背景极简,只有一块湖石、一株桂树。嫦娥面容以白粉晕染,皎洁如月色凝在脸上。衣裙线条方圆兼施,圆细的笔触画脸和手,方折的笔触画裙带——一动一静,全在衣褶里。
画上题诗:“自是嫦娥爱才子,桂花折与最高枝。”唐寅二十九岁中应天府解元,第二年进京会试,卷入科场舞弊案,功名被革,一生再未入仕。他画嫦娥折桂,画的其实是自己——那个本该“蟾宫折桂”的人,最后只能在纸上画一朵桂花,送给画外的自己。
嫦娥不再飞了。她站在人间,等一个落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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