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个个人和实体,这个数字放在欧盟对俄制裁的累计清单里,边际效应已经微乎其微。欧盟外长会10月12日通过对俄制裁名单大规模扩充,卡拉斯在X平台称这是“自战争开始以来我们对制裁名单的最大一次扩充”,新增对象中超过一半与弹道导弹供应链有关,目的是让俄罗斯造武器“更难、更慢、更贵”。
据法新社引述布鲁塞尔外交官消息,新增对象具体为743名个人和826个实体,全部与俄罗斯军工综合体有关,本轮过后欧盟对俄制裁对象总数升至约4600个。
数字确实够大。但真正暴露制裁机制结构性问题的,是另外几件事。
第一件,法国和卢森堡在制裁延长谈判中为两名俄寡头争取到了豁免。 法国以“国家安全”疑虑为由要求解除对乌斯马诺夫的制裁。三名欧洲外交官向路透社透露,法国非正式地向阿塞拜疆传递了信号:以释放被关押的法国公民马丁·瑞安为条件,换取法国在制裁谈判中施压。
瑞安此前被阿塞拜疆以间谍罪判处十年监禁,就在乌斯马诺夫被移出制裁名单的第二天获释。卢森堡随后坚称,如果解除对乌斯马诺夫的制裁,也应该一并解除对弗里德曼的制裁。
一名要求匿名的欧盟外交官直言,这让人觉得“你可以透过勒索,来让自己移出名单。令人震惊的是,阻挠这一切的竟是法国”。这不是匈牙利那种公开否决,而是体制内的执行松动——制裁的“统一战线”不仅在外部面临俄罗斯的规避,在内部也在被成员国各自的国家利益持续侵蚀。
第二件,美国在欧盟加码制裁的前几天,放松了对俄柴油贸易的限制。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10月9日发布许可,授权与俄柴油相关的销售、交付、卸货或进口,授权持续至2027年4月7日。
特朗普当天宣布与普京完成通话,双方同意俄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提供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提供50万吨,此后还将提供100万吨。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进一步表示,12月供应量将增至100万吨。卡拉斯10日在社交媒体上明确表达反对立场,指出暂停对俄柴油制裁“为莫斯科带来了额外的收入”,并强调“现在不是减轻对俄压力的时候,欧洲也不会这样做”。
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判断:欧盟的制裁工具正在从“改变俄罗斯行为”滑向“维持内部政治仪式”。 制裁决议需要27国一致通过,制度设计上赋予每个成员国在特定阶段的制约空间。
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此前就曾将制裁批准与“友谊”输油管道恢复供油挂钩,自管道中断后,匈牙利否决了欧盟对乌克兰的900亿欧元贷款以及对俄第20轮制裁方案。制裁的力度不是取决于对俄施压的需要,而是取决于27国内部最不情愿的那个成员国的底线。
俄罗斯的反制同样在加速。据塔斯社统计,自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已对135家与外国企业有关联的公司实施临时管理,其中绝大多数来自欧盟国家,包括法国食品集团达能和丹麦啤酒商嘉士伯,雀巢、麦德龙和欧尚在俄资产也被纳入临时管理。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对此的解释是,这些“不友好国家”对俄军事行动的直接参与程度不断加深,不过相关决定“仍可逆转”。
莫斯科仲裁法院5月裁定欧洲清算银行向俄央行赔偿约2000亿欧元,并转为“立即执行”,而欧盟冻结的俄央行资产约2100亿欧元中,约90%集中存放于欧洲清算银行。一旦欧盟决定动用这批资产的本金,俄罗斯手里的反制筹码是现成的。
制裁的效力从来不在名单有多长,而在执行有多硬。当成员国能用“国家安全”理由为制裁对象争取豁免,当制裁需要27国一致通过的规则让任何一国都能卡住整个进程,当美国在关键领域选择松绑而欧盟独自加码——布鲁塞尔每多推出一轮制裁,暴露的与其说是对俄压力,不如说是这套机制自身的承载力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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