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夕阳将晨曦双语幼儿园的大门镀上一层惨红。
我刚牵起五岁的苏子墨,一道高大阴沉的身影便悍然横在身前。
五年杳无音讯的前夫陆承渊逆着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暴戾,一把攥紧我的手腕:“跟我走。”
“你疯了?放开孩子!”
我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未等周围人反应,刺耳的引擎轰鸣陡然撕裂空气,一辆黑色车辆失控般咆哮着冲上人行道,直奔我们撞来!
陆承渊脸色骤变,猛力将我和子墨推向花坛,自己迎着车头扑了上去。
伴随着刺耳的巨响,鲜血溅在我的裙摆上。
倒在碎玻璃中的男人手臂渗血,死死盯住我,颤抖着吐出一句让我彻底僵在原地的话。
第01章
笔尖在压感屏上狠狠戳了一下,拉出条扎眼的黑痕。
我揉着发涨的眼眶,顺手点开网银明细。
刚刚到账三万五,还是那三个字的备注:深海木。
五年了,这主顾雷打不动,每月初准点把我的绘本线稿包圆,开价比市价翻了三倍不止。
没留过电话,每次寄稿子,收件地都是城郊那个连看门大爷都见不着的人人物流仓。
我起初琢磨着,指不定是哪个闲得慌的画贩子,或者哪个换着法子搞慈善的有钱人。
可好几回我把试探的字条塞在画筒里寄过去,退回来的收条上除了个硬邦邦的红色戳子,半个字都没多给。
“妈,牛奶热好了。”
厨房门帘一掀,声音软乎乎的。
苏子墨两只小手死死端着玻璃杯,踩着小碎步挪出来。
晨曦双语幼儿园那套小西装制服被他穿得板板正正,领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腮帮子鼓着,活像手里捧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看着那张脸,我胸口冷不丁抽抽着疼。
那双微挑的内双眼,鼻梁骨的弧度,甚至连嘴唇抿紧时下巴颏上绷出的那道棱角,简直跟陆承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五年前办离婚,陆承渊直接把那些伪造的出轨照和沾着血沫子的死飞鸟砸在我脸上,逼着我净身出门。
两个月后我逃到这沿海小城,吐得昏天黑地,去医院一查居然揣了崽。
那时候我刚割完卵巢囊肿,大夫拿着单子直摇头,说我这底子伤了,这辈子大概率就这一胎的命,要是拿掉,往后想都别想。
我谁也没告诉,咬着后槽牙也得把他生下来。
苏子墨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小手立马缩进外套里侧的暗袋,指尖在那块发硬的边角上蹭了两下,小肩膀才松弛地落下去。
我清楚他在摸什么。
那是一张被剪成碎末、又拿透明胶七拼八凑粘起来的半截旧相片。
相片里只有我,陆承渊那边早被我塞进碎纸机搅成了渣,可留在切口边上的,还有半截黑曜石袖扣的阴影。
不知道这小崽子从哪个落灰的旧纸箱里刨出来的,背着我偷偷粘了三个后半夜。
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其实好几次半夜我起夜,都瞧见他窝在被窝里,小手指头一遍遍抠着那处空出来的白边。
“行了,水壶装书包里,该走了。”
我侧过身,把嗓子眼里的酸水咽回去,顺手按了主机电源。
“哦。”
他脆生生应了一句,手脚麻利地背起带反光条的小黄包。
海边的秋天潮气重,大清早飘着层毛毛雾,路两旁的法国梧桐落了一地黄叶子。
幼儿园建在林荫道最里头,地段偏,专做高收费的全托,这个钟点整条街上根本没几辆车。
我牵着他的小手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地响。
走到离园门口不到两百米的十字路口,我后颈窝的细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那感觉太扎人了,像是有两把淬了冰的钩子死死钉在我后脊梁上,我走一步,那玩意儿就跟着往前移半寸。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周一开学起我就觉着有人在后头戳我脊梁骨。
原本以为是自己神经衰弱,毕竟在这地方躲了五年,除了闺蜜温宁,我连个熟人都没有,对外从来咬死了孩子他爹早让大货车撞死了。
我脚底下慢了半拍,装模作样地弯腰去扯苏子墨的书包带,眼皮子往斜后方飞快一扫。
五十米开外的路牙子边上,趴着辆黑车,连个牌照都没挂。
车玻璃贴了层黑得发油的防爆膜,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清。
但车没熄火。
排气筒在冷雾里正一团一团地往外吐着白烟。
“妈,怎么不走了?”
苏子墨仰着小脸蛋,眼睛亮得像汪水。
“鞋带开了。”
我蹲下去,一只手下意识横在他单薄的胸脯前头。
借着旁边停着的一辆银色小货车那块擦得锃亮的反光镜,我把视线狠狠往后扯。
那辆没牌照的黑车后窗户,冷不丁往下降了三指宽。
缝隙里,探出来小半截黑漆漆的长焦镜头,冰冷冷的金属圈,不偏不倚,正对着蹲在路边的苏子墨。
紧接着,反光镜里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副驾驶的车门咔哒一声推开道缝,下来半截套着墨绿色冲锋衣的粗壮身板,那人右手直接往后腰的位置摸,抬腿就要往前迈。
刹那间,街尾猛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引擎咆哮,轮胎蹭着柏油路面的尖叫声像把尖刀,硬生生把清晨的浓雾撕了个粉碎。
第02章
一辆亮着红蓝爆闪的铁骑摩托扯着刺耳的警笛,擦着十字路口的白线呼啸而过。
路边那辆无牌黑色帕萨特里的人动作极快,“砰”地带上副驾车门,探出窗外的长焦镜头猛地缩回车厢。
深色贴膜的车窗迅速摇死,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蹭着沥青路面打了个半滑,一打方向盘就扎进了早高峰的车流,眨眼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一路淌进腰线,衬衫湿漉漉地贴着肉,风一吹,凉得刺骨。
“妈妈,疼……”
苏子墨在底下小声抽了口气。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掐着儿子的细手腕,皮肉都被我捏得泛白。
我赶紧松手,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嗓子眼里的腥甜,蹲下身替他把滑脱的书包肩带拉上去,顺手蹭掉他鼻尖上不知哪儿蹭的一道铅笔印。
“对不起墨墨,妈妈刚才想事情走神了。快进去,张老师在门口量体温呢。”
我牵着他踩过斑马线,亲手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递进晨曦双语幼儿园迎门老师的手心里。
看着那抹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小身板走进铺满彩色地垫的长廊,在转角处还转过身用力冲我晃了晃小肉手,我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胸腔,但依旧跳得发慌。
刚才后视镜里闪过的那节长焦镜头,还有副驾那个穿深灰夹克的魁梧身形——那人往腰侧摸东西的动作,像根生了锈的铁钉,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踩着发软的腿回到租住的老公房,屋里静得瘆人,只剩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
画架上的儿童绘本底稿才勾到一半,那是老客户“深海木”上周加急订的整套深海探险故事。
我刚拉开折叠椅准备坐下,脚尖不小心踢翻了墙角苏子墨平时装奥特曼卡片的饼干铁盒。
铁盒当啷一声扣在地上,从散落的卡片里滚出一个用黄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硬塑料夹。
我弯腰捡起来,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胶带底下是一张被剪子绞成几截、又被人用细透明胶一点点拼起来的合影。
照片左边是二十七岁的陆承渊,穿着手工裁的深灰衬衫,轮廓冷硬得不近人情,只是属于他的半边身子布满了碎裂的剪痕。
右边是我,那时候还没学会防备,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肩膀上。
翻到背面,泛黄的相纸边角上,还有我当年用蓝圆珠笔急匆匆写下的一行小字:末次月经后49天,见胎芽胎心,孕7周。
看着那行快褪成灰色的笔迹,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腥味又泛了上来。
2019年9月,陆承渊把一叠拍得清清楚楚的酒店偷拍照摔在我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他陷在阴影里的沙发上,面孔沉得像结了霜,扔过来的只有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让我净身出户。
那阵子,我画室的门把手上天天挂着塞了死老鼠和剃须刀片的塑料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扯着嘴角笑得凉薄,说连几个小混混都对付不了的女人,没资格分走陆家一分钱。
签协议那天,他攥着钢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青白,硬生生把合金笔尖压断在纸上,反弹的笔尖划破了他的虎口,鲜血渗在协议书的落款处。
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摔了笔扭头就走,门在他身后砸得震天响,从头到尾没留给我半个回头的侧脸。
签字两个月后,我因为连续几天干呕虚脱,一头栽在滨海市廉租房那条发霉的走廊里。
县级妇幼的B超单白纸黑字:宫内早孕7周。
老主任戴着老花镜反复翻我的病历,叹着气说我早年卵巢囊肿剥离手术后卵巢功能已经衰竭到极限,这个孩子要是拿掉,这辈子就彻底绝了当母亲的念想。
我咬着牙把苏子墨生了下来,靠着给儿童杂志画插画那点按张算的微薄稿酬,在滨海市这个外地人扎堆的海滨小城硬撑。
一个人拉扯孩子的那几年,难得像在泥里爬。
苏子墨两岁那年冬天突然高热惊厥,浑身抽搐,儿童医院的大厅里排队排到三百多号。
我跪在急诊分诊台前哭得喘不上气时,急诊科大主任却亲自小跑着推开玻璃门,对照了手腕带上的名字,直接把我们从侧门塞进了平日里根本挂不上号的三甲特需监护病房。
后来结算单上,昂贵的进口药物和监护费全被勾选了“滨海儿童健康公益基金定向特免”。
值班护士当时还直咂嘴,说我撞了大运,赶上了全市一年只有三个名额的托底救助。
这五年,我靠着拼命交稿,靠着神秘买家“深海木”每个月按时到账、从不拖欠的丰厚稿酬,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出了一点人样。
“砰砰砰!”
防盗门突然被砸得震山响,黄铜锁芯被外头的人拧得咔咔乱转。
我打了个激灵,迅速把照片塞进围裙兜里,顺手抄起靠在鞋柜旁的实木雨伞:“谁?!”
“晓棠!是我!开门,快点!”
是温宁,声音劈得完全变了调。
我猛地拉开防盗门。
温宁身上还套着市一院的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一颗,连外套都没穿,额前的刘海全被冷汗浸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嘴唇白得像抹了层石灰。
温宁是我在滨海唯一敢交底的人,当年就是她在医院系统内部悄悄给墨墨的出生证明档案上了锁,瞒过了顺藤摸瓜的寻人通道。
这五年来她向来稳当,我从没见过她慌成这副模样。
“宁宁你怎么了?现在不是你的大查房时间吗?”
我急忙伸手拽她进屋。
温宁一进门,反手把防盗门摔得巨响,咔哒咔哒连拧了两道保险栓,甚至把防盗链也挂上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神经质般几步冲到阳台,哗啦一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扯得严丝合缝,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墨墨呢?墨墨人在哪?!”
温宁猛地转过身,双手狠狠掐住我的两边肩膀。
她的手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力道大得指甲几乎隔着衣服掐进我的肉里。
“在晨曦幼儿园啊……下午四点才放学,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被她的眼神逼得心跳骤停。
温宁听见墨墨在幼儿园,脸色非但没缓过来,眼底反而腾起一股绝望的惊悸。
她哆嗦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纸面被她捏得全是褶子,还没等我看清上头的公章印记,她又像是烫手一样,猛地将纸重新揉烂塞回兜里。
“苏晓棠,你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温宁凑近我耳边,声音抖得像筛糠,压到了最低的喉音,“今天下午去接墨墨,绝对、绝对不能叫任何网约车,听懂了没有?!路边招手停的出租车也绝对不能上!”
“为什么?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温宁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子,眼眶红得要滴血,指节青白:“校门口如果有任何眼生的人靠近,或者有熄着火的车停在路口——你别管书包,抱着墨墨直接往幼儿园门卫室里扎,反锁门,千万别出来!”
她话音刚落,茶几上我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亮起来的不是班级群的跳动,而是一串显示为滨海本地的座机号码。
归属地标签清清楚楚写着:晨曦双语幼儿园门卫室。
第03章
电话刚通,听筒里门卫老陈的破锣嗓子就直接炸了:“苏子墨妈妈?!放学铃刚打,外头有个穿黑风衣的直接翻闸机进来了,奔着你家孩子去的!”
手里的铅笔啪嗒砸在画稿上,我抓起玄关的钥匙就往门外冲。
温宁连大衣都顾不上套,拎着包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按电梯。
秋末的滨海刮着干冷的穿堂风,平时二十分钟的路,我死踩着油门,硬生生压着双黄线十分钟飙到了晨曦双语幼儿园门前。
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电动车、私家车横七竖八,小班中班的孩子排成小队往外挪。
苏子墨背着那个印着暴龙的藏青色书包,安安静静缀在队尾,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卫衣下摆,小脸紧绷,一双眼睛机警地在接送的人群里扫动。
我刚甩开车门扯开嗓子喊了声“墨墨”,路边那棵老梧桐后头猛地拐出个极高大的人影,两步横切过来,生生截断了我的视线。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还在吵吵嚷嚷,可那道影子压过来的一瞬间,空气像被抽干了。
是陆承渊。
整整五年没见,他就穿了件墨黑色的手工西装,指骨暴突的手里死死扣着那只发乌的红木旧妆匣,下颌线绷得死紧。
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他也是这副死人般的冷脸,把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当面摔我胸口上。
“陆承渊!你碰他一下试试!”
压了五年的火气和惊恐直接顶上天灵盖,我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将苏子墨拽到自己身后。
孩子被我拽得脚下打了个晃,小手却本能地摸向外套内袋,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像只被逼到死角的小兽,咬着牙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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