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沓带着封条的百元钞票被重重砸在茶几上,赵天翔掸了掸烟灰,嗤笑道:“骨头裂了算个屁,连轻伤都评不上。三万块买你闭嘴,识相点拿着滚。”
一旁的马德胜连连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帮腔:“程先生,赵公子给的不少了,别不识抬举。”
程澈没有碰那堆钱,只是替蜷缩在地上的程羽擦去下巴的血迹,随后伸手探入大衣内侧,摸出一张没有任何浮夸头衔的黑色磨砂名片,轻轻压在了钞票旁边。
“你拿这破纸片吓唬谁呢……”
赵天翔骂骂咧咧地垂下眼,然而视线刚触及卡片边缘那道极淡的防伪银线与暗纹,整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纯金打火机啪嗒一声砸在了地毯上。
第01章
我推开紫琅会所三楼调解室厚重的隔音门时,浓烈的雪茄味混着散瘀药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正对门的长条真皮沙发上,坐着个敞开黑衬衫的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沉甸甸的纯金打火机。
那是赵天翔。
屋角的地毯上,程羽蜷缩着坐在一张矮凳上,原本干净的浅灰色衬衫被扯掉了两颗扣子,胸口处清晰印着半截沾着泥水的皮鞋印。
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捂着高高肿起的鼻梁,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沫子,顺着手腕滴在地毯上。
我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扶住弟弟的肩膀。
程羽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看清是我后,喉咙里溢出一声发颤的气音:“哥……”
“别乱动,先把头仰起来一点。”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包无菌纸巾按在他鼻翼两侧,手指触碰到他鼻骨的瞬间,明显感觉到皮下有一小段不自然的凹陷。
那是骨折的触感。
“你就是这小子的家属?”
斜刺里插过来一道油滑的声音。
马德胜穿着一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手里转着一串紫檀手串,皮笑肉不笑地挡在我身前。
他是这间会所的现场经理,平日里最擅长在这座城市的暗处和稀泥。
“我是他哥,程澈。”
我站起身,目光掠过他,落在沙发上的赵天翔身上。
赵天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拿打火机在茶几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发出清脆而烦躁的笃笃声。
“程先生是吧?来得正好。”
马德胜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今晚这事儿,纯属误会。小程设计师年轻气盛,走路不长眼,在走廊里撞翻了赵少的酒,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赵少脾气直,几个朋友也是喝了点酒,手上没轻没重的,这才稍微推搡了几下。”
“推搡?”
我指了指程羽胸口的鞋印,以及他鼻梁上不断渗出的血迹,“鼻骨骨折,胸腹部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这叫稍微推搡?”
“程澈是吧?你懂不懂法啊?”
坐在沙发上的赵天翔终于嗤笑出声,他收起打火机,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我打他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专门咨询过律师。就他这种伤,送去司法鉴定,最多也就是个轻微伤!轻微伤懂不懂?连刑事立案的标准都够不上!顶天了拘留几天,民事赔偿两三千块钱医药费。老子赔得起,但老子一天拘留都不想蹲,明白吗?”
赵天翔说完,往后一靠,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刚才问他要多少钱私了,他居然还敢掏手机报警。”
我低头看向程羽脚边的地毯。
一部黑色智能手机正静静躺在那里,屏幕已经被外力硬生生踩成了蛛网般的碎渣,液晶屏彻底漏液,泛着一片漆黑。
“小程先生刚才情绪太激动,非要录音,还要叫警察来封店。”
马德胜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迈了半步,鞋尖恰好踏在那部残破的手机外壳上,用力碾了碾,“我们做开门生意的,最讨厌把事情闹大。手机是不小心摔碎的,这笔损失,会所给报销。程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签了这份调解协议,拿点补偿,天亮前去医院把鼻子弄好,对谁都体面。”
马德胜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薄薄的A4纸,甩在玻璃茶几上。
协议抬头写着民间治安纠纷自愿调解书,下方关于责任认定的那一栏,赫然写着“双方因口角互殴,均放弃追究法律责任”。
程羽死死咬着牙,身子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哥,我没有撞他……是他拖着吧台的小姑娘不放,我只是在旁边喊了一声服务员……他就带着三个人把我堵在安全通道里踢……我开了录音……他们抢我的手机……”
“闭嘴!”
马德胜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安全通道那段路监控刚好坏了,谁看见赵少踢你了?谁能证明?你现在手机也烂了,张口就来,信不信赵少反告你诬陷敲诈?”
赵天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半截雪茄,朝着程羽的脚边弹了一记烟灰:“听见没有?穷酸骨头,真当这世道讲道理啊?没钱没势,挨了打就老老实实受着。”
屋里几个原本靠在墙边的黑衣保镖跟着哄笑起来,屋里的空气仿佛被这阵笑声抽干了,压抑得令人作呕。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借着头顶昏黄的吊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表盘上的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现在是周五晚上,二十三点零五分。
距离当天的最后时限,还有五十五分钟。
我把视线从表盘上移开,重新落回马德胜那张假笑的脸上,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马经理,这间包厢的钟点费,是算到十二点整吗?”
第02章
马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着嘴角笑出声来:“算到几点?程先生,您要是识趣,这钟点费会所给您免了都行。可您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过了今晚,只怕程羽连在这座城里混饭吃的钟点都没了。”
程羽坐在沙发边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还在渗血的鼻梁,指缝里满是猩红。
他身上的浅灰色卫衣被踩了好几个泥泞的脚印,右侧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大片青紫的淤痕。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拽住我的袖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算了吧,咱们去医院……我的手机刚才被他们踩……”
“闭嘴吧你!”
赵天翔猛地把手里的半截雪茄按灭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火星四溅,在桌面烫出一小块焦黑的印记。
他歪着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程羽的脑门,脸上的横肉因为冷笑而微微抽动:“给你脸你还喘上了?刚才在走廊里不是挺能伸张正义吗?啊?看我拉个小姑娘,你跳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一边骂,一边拉开手边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包。
“刺啦”一声拉链响,在安静逼仄的包厢里格外扎耳。
赵天翔伸手进去,抓出厚厚一叠通红的钞票。
不是零钱,是整整三沓绑着白纸封条的新钞,每沓一万,带着银行点钞机压出来的齐整棱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扬,“啪”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茶几正中央的玻璃烟灰缸旁边。
钞票撞在坚硬的石面上散开少许,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新纸油墨的气息在空气里散开。
有几张红票子甚至被震得滑落下来,飘到了程羽沾着血迹的球鞋边。
“三万块。”
赵天翔拍了拍手掌,斜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施舍,“拿去验伤,拍片子、接骨头、买营养品,撑死了花八千。剩下的两万多,算本少爷赏你弟弟长记性的学费。”
屋里的几个黑衣保镖抱臂冷笑,其中一个抬脚将滑到地上的钞票踢得更近了些。
马德胜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快步走到我身旁,压低声音劝道:“程先生,赵少做事向来敞亮。你也是做小生意的,账目该算得明白。你弟弟这伤,我常年见,鼻骨也就是个单纯性骨折,连个轻伤标准都挂不上。真报了警走法医鉴定,顶天算个轻微伤。轻微伤懂不懂?治安处罚,赔点医药费顶格了。赵少愿意掏三万私了,那是赵家的体面,换了别人,三千块打发你走法律程序,拖你个一年半载,你耗得起?”
程羽气得浑身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是故意打人的!他当时亲口说的,说就算打断我的骨头也不怕……”
“老子说了又怎么样?”
赵天翔打断他的话,大步跨到茶几前,一脚踩在那三沓钞票旁边的高脚凳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程羽,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世道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够轻伤,公安局拘不了老子几天;就算真拘了,老子找人办个保外就医,后天照样在游艇上开趴体。你呢?小兔崽子,你在设计院那点实习工资够干什么的?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你们院长,明天你就得滚蛋?”
程羽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我没有去看赵天翔,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程羽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掌心下,弟弟的骨骼在发抖,那是普通人在毫无遮蔽的强权面前最本能的无助。
我弯下腰,捡起脚边被踩裂屏幕的手机。
黑色的屏幕上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纹,机身微微弯折,彻底黑了屏。
马德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咳了一声:“程先生,手机坏了不要紧,回头再给你弟弟买个新的。今天这事,各退一步。只要在和解书上签个字,钱你们拿走,门在这边,出了紫琅会所,大家就当没见过。”
两个保镖顺势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直接罩在我们兄弟二人头顶,堵死了通往调解室大门的唯一路线。
我直起身子,再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二十三点十五分。
指针无声地滑过刻度,距离午夜十二点,还剩最后四十五分钟。
我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三下。
那是特设的系统提示音,代表着城北数据中心已经完成了上一轮的数据抓取与云端备份。
赵天翔见我始终不说话,以为我是被这三万块钱和阵仗吓傻了,嘴角扬得更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洋酒一饮而尽,重重将杯子砸在托盘上:“怎么?嫌少?做人别太贪心。就你们这种开破皮包公司、到处给人对账混饭吃的穷账房,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三万?拿着钱滚蛋,别在这儿扫老子的兴。”
“钱能摆平一切,是么?”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赵天翔那张张狂浮肿的脸。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赵天翔冷笑一声,甚至伸手想要拍我的脸颊,“怎么,你不服?”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我向后微退半步避开,右手顺势探入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半秒。
几个保镖眼神一紧,下意识以为我要掏什么家伙,甚至往前压了半步。
可我拿出来的,既不是折叠刀,也不是任何能用来动粗的东西。
那只是一张极其轻薄的硬质卡片。
通体是深邃冰冷的暗黑磨砂质地,在头顶暖黄色的射灯照射下,没有折射出任何浮夸的镀金反光,唯有一道隐蔽的暗银色细线自卡片边缘一闪而过。
我没有说话,只是两指夹着那张没有任何商业头衔的卡片,面无表情地递到了赵天翔的眼皮底下。
第03章
赵天翔低头看了一眼我指尖递过去的卡片,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讥笑。
“怎么,还真递名片?”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直接喷在我和程羽面前,“开个破财务咨询工作室,跑这儿来拉业务了?知不知道老子身上的西装值多少钱?你那破皮包公司一年的流水,都不够老子开一瓶酒。”
站在旁边的马德胜也跟着咧开嘴,阴阳怪气地帮腔:“程先生,适可而止吧。赵少赏你三万块钱,是给你们兄弟留体面。拿张破名片出来装腔作势,待会儿要是惹恼了赵少,连这三万医药费你们都带不走。”
程羽捂着红肿渗血的鼻梁,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被撕扯坏的工卡带子,指骨泛出青白。
我没收回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平静地收起名片,左手从西装内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点亮,没有任何多余的界面,直接挂着一个私有云存储的音频播放器。
“马经理刚才说,安全通道的摄像头恰好检修,死无对证。”
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小羽出门谈业务,手机工作录音一直开着实时备份。你们踩碎的只是一个玻璃屏幕,文件三分钟前就已经同步进了我的私有服务器。”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我手机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赵天翔那嚣张跋扈的粗粝嗓音:
“老子今天就算故意把你这几根骨头全踩断,验出来顶多也就是个轻微伤!法律能奈老子何?拿两万块钱买你闭嘴,你他妈敢多管闲事?”
紧接着是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程羽隐忍的闷哼。
马德胜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眼睛死死盯向地毯上被踩烂的碎屏手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故意挑衅,蓄意伤害,明知法律边界而恶意规避。”
我按灭手机屏幕,抬眼看着脸色微变的赵天翔,“这不是互殴,更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三万块钱,你买不断这笔账。”
“录音又怎么样?吓唬谁呢?”
赵天翔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恶狠狠地把雪茄碾灭在茶几上,指着桌上那三沓红艳艳的钞票冷笑,“老子就算被拘留几天,出来照样开豪车玩女人!老子有的是钱,在这片地界上,我爸一句话,哪个部门不给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算账?”
我没有回答他的叫嚣,只是上前一步,将刚才收回的那张黑色磨砂名片,重重拍在了那三沓现金的正中央。
暗黑色的卡片压在散发着铜臭味的连号钞票上,卡纸边缘那道极细的银线在头顶射灯下骤然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
赵天翔不屑地低下头,目光扫向那张毫无任何花哨头衔的硬质卡片。
他看到黑色卡片背面那道压印的防伪银线下方,赫然浮着一行带有宏发建材申报编号的暗银色批复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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