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白思思领到后排,她自己却轻车熟路坐上了副驾。
沈砚清的车很大很豪华,坐上去就像陷在云朵里,被稳稳托住。
可我却如坐针毡。
视线前方,一个巨型卡通拼豆挂件悬挂在后视镜上,随着颠簸一摇一晃,像是在无声炫耀什么。
没看错的话,这个挂件和白思思包上的一模一样。
曾经我也在沈砚清的车上系过类似的东西。
那时他创业刚刚有起色,买了一辆大众汽车。
我连夜为他缝制了一个车载香囊,亲手挂在他的车上。
他特地买了一个副驾专用贴,贴在副驾驶上,满心欢喜:“以后我的副驾,只能由我的小公主坐。”
后来他换了很多车,我却再也没坐过副驾。
白思思熟稔地打开上方的化妆镜,从置物框里拿出一根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万次。
我突然很想笑。
这个我从来没有坐过的车,有人已经坐过无数次。
其实我早就发觉沈砚清的病症消失了。
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从他允许白思思进入他的办公室送咖啡;也许是从他的衣服上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又或许是从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可我还在等,等一个能够再次靠近他的机会。
直到那天的暴雨夜,他亲手扼杀了这最后一个可能。
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我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累。
“先去吃饭吧。”
沈砚清突然开口。
白思思兴奋不已:“沈总,你太好了吧,我这几天在医院吃病号餐吃得我都瘦了,就想吃顿大餐呢。”
沈砚清脸上肉眼可见的放松,语气宠溺:“就知道你是个小馋猫,想吃什么,我请客。”
白思思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看我。
“疏桐姐,你挑吧,听你的。”
我刚想开口,却被沈砚清打断。
“她胃不好,什么都不能吃,跟着她吃,你只能喝大米粥。你选吧,等到了餐厅,给她点份粥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思思没再推脱,开始认真挑选起餐厅。
我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砚清得病那年,曾哭着对我说:“疏桐,我得了这个怪病,以后恐怕再难与你亲近了,我不想耽误你,我们分手吧。”
我不肯,怕再没人陪他。
于是想尽办法为他治疗,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把掉,焦虑地吃不下饭,也从此落下了胃病。
如今想想,也许只感动了自己。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白思思迫不及待下车,拉着我:“疏桐姐,这家饭店可难定了,要预约好久才能排上。还好沈总是VIP,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我抬眼看向门头,脚步顿住。
这家饭店,正是我之前和沈砚清提过很多次的。
五年了,他一次也没带我来过。
沈砚清眸色一紧,声音里透着些心虚:“好了,别在门口说话了,赶紧进去吧。”
白思思兴致很高,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疏桐姐,你吃这个肉,肥而不腻。”
“疏桐姐,你尝尝这个青菜,都是有机的。”
“疏桐姐,你尝尝这个点心,都是从苏州请的大师傅做的。”
......
很快我的碗中堆成了小山。
可我一口也吃不下,胃里翻涌着一阵阵恶心。
白思思见我不动,又连忙起身为我盛粥。
“不好意思啊,疏桐姐,我忘记你胃不好了。”
她将一碗滚烫的白粥端到我面前。
我实在没有胃口,便推了推。
“不用,你们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可白思思不依不饶:“疏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你想多了,我真不想吃。”
她的眼圈却蓦然红了:“姐,我是真心想跟你赔罪的,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找沈总的......”
一直沉默的沈砚清终于忍不住了:“思思好心给你盛粥,你就喝了吧。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我说了,我不想喝粥,难道她盛的我就得喝吗?”
我实在不想再待下去,霍然起身。
白思思来拉我,拉扯中,手肘无意碰到了那碗粥。
粥碗被打翻,滚烫的白粥悉数撒在白思思身上。
“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叫声。
“思思!”
沈砚清低头看去,白思思细嫩的胳膊上骤然起了一大片水泡,触目惊心。
下一秒,他几乎是冲到我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朝我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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