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那一瞬,玄关的灯是亮的。
我妈抱着蛋糕盒子,刚要喊惊喜,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从玄关到餐厅的地上,散着一件睡裙。
再往里,是一条丝袜,一半还搭在餐椅的扶手上。
主卧门口,扔着一件真丝的吊带。
我认得那些衣服。
都是我给她买的。
去年生日,她指着杂志说好看,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
两家人堵在玄关。
没有人换鞋。
没有人说话。
我妈抱着蛋糕盒子,站在最前面,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我踩着那些衣服往里走。
沙发底下露出一只拖鞋。
男式的,四十二码。
我穿四十一码。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我什么也没说。
主卧的门关着。
门里面传出声音。
是床板一下一下撞在墙上的声音。
中间夹着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温母动作一僵,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提醒。
“晚晚?晚晚你在里面吗?”
门里没有人应。
那声音停了一下,又响起来。
站在玄关的两家人,脸全都白了。
我爸攥住我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
“小迟,先别冲动。”
我抬起脚,踹在主卧的门上。
砰。
门锁弹开,门板撞在墙上。
声音停了。
房间里只有温晚一个人。
她裹着一件浴袍,头发是湿的,坐在床边。
浴袍的带子没系好。
床是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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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上压出一个坑,还是热的。
我拉开衣柜,一件一件地拨开。
又掀开被子,把床底下摸了一遍。
窗帘后面也是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
温母跟着走进来,站在床尾。
“晚晚,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温晚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给他准备惊喜,手机里放着影片。”
再抬头,她眼睛已经红了。
“江迟。”
“你带着两家人来撞我的门。”
我刚才的举动过于明显。
温母把女儿挡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
“小迟,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是怀疑晚晚。”
“晚晚在家给你准备惊喜,你带着一家人来砸门?”
我妈也慌了,拉着我的衣服让我赶紧道歉。
温晴在门口帮腔。
“姐夫,你这是抓奸抓上瘾了吧。”
“我姐一个人在家换件衣服都不行?”
温父也开口了。
“小迟,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喝了酒。”
“我没有。”
“那你今天这个样子,是给谁看。”
温晚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拍摄界面,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她说她想录一段视频,想等今天晚上给我看。
“我洗完澡,在屋里挑衣服,试一件扔一件。”
“你自己想想,你出差那么频繁,有多久没正眼看过我了。”
我看着那个界面。
我一句都没接。
当初婚礼几乎花掉我大部分流动资金,公司也在发展阶段需要用钱。
我才不得已一直出差,亲自盯业务谈合作。
没想到成了她装傻的借口。
她把手机收回去,慢慢系着浴袍的带子。
“你今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平时你到了车库,都先打电话让我下去挪车。”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产权证。
“因为我想上来当面告诉你。”
“隔壁那个空车位,我买下来了。”
“往后你爱怎么停就怎么停。”
温晚系带子的手停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卫生间的门咔的一声开了。
我妈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支验孕棒。
两条杠。
声音里透着紧张和激动。
“晚晚,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