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换了种哄孩子的语气。
不就是用了你一回车？我特意把你拍得那么好看，你还生什么气？
我这才看见第二张照片。
上个月公司团建，唐棠在后排拍的合照，被他裁得只剩我和他。
那次是我叫的网约车，我坐副驾驶，他坐在后排。
现在经他一剪，我们像是靠在一起。
陈启明，我们只是同事。
钥匙是你从我抽屉里拿的？
他不耐烦了。
不然呢？你开着会，我总不能冲进去问。挂了，晚点聊。
通话被掐断。
我立即给他发文字。
我从没同意借车。马上归还，停止冒称我的男友。
对面很快甩来几条语音。
第一条还能听出他压着火。
你家的车那么多，我用一下怎么了？
第二条，旁边有人起哄，叫他管管女朋友。
陈启明笑了，声音得意得刺耳。
我是她男朋友，她那点脾气我还不知道？车都让我开了，还能不认我？
最后一条，他才冲着手机说：
听见没有？别让我在朋友面前丢人。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来澜庭，二楼临江厅。
我把语音一条条保存下来，手指都在抖。
他不是没听见我的拒绝。
他是打定主意，借着人多，把我没答应过的关系坐实。
安保负责人这时回了电话。
车辆出场记录查到了。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我的车离开公司车库，驾驶座坐着陈启明。
车牌识别自动放的行，出场照片把驾驶座拍得很清楚。
办公区那段录像正在调取，您先别急，我们会保全。
我问清对方姓名，把陈启明发来的定位转过去，又报了警，说明车被同事未经许可开走，对方至今拒绝归还。
接警人员登记了车牌、去向和联系方式，提醒我别发生冲突。
唐棠把我的包拎起来。
我陪你去。人家一口一个女朋友，你自己过去，他嘴里还不知道要编出什么。
我们打车到澜庭时，天刚擦黑。
门前灯亮得晃眼，我那辆车就停在入口侧面的车位里。
我隔着挡风玻璃看进去，驾驶座上落着烟灰，杯架塞了半杯咖啡。
沈砚从不在车里抽烟，连我拆零食都会替我垫张纸。
陈启明却把这儿当成了他家的烟灰缸。
车前围着四五个人。
有个男人拿着手机拍照，陈启明倚在车门旁，正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
那只我亲手挑的兔子挂件，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
我快步走过去。
钥匙给我。
他看见我，先是一僵，随即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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