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鹏浑身是血跑回金陵那天,手里就攥着一支翠雀花胜,衣服还在滴水,嘴里说袁绍辉在浙海喝完掺药的水倒了一片,张水仔带人从礁石后头围上来,最后近身割了喉。这画面你要是只看弹幕,全在刷活该,可你往回翻十六年,这老头不是天生倒霉,是他自己当年那支箭先飞出去的。袁绍辉这人死得一点不体面,有稿写四十八,有稿写近五十,反正年纪不小还硬去海上巡防,本来想剿海盗立军功补无子短板,结果走进杜翠雀请君入瓮的局。
浙海那趟最离谱的不是打不过,是水先被人做手脚。杜翠雀提前混进水师营地,所有饮用水下软毒,兵卒一批批拉肚子握不住刀,张水仔再从侧翼烧粮冲甲板,袁绍辉看是死局,让丁鹏撕口子回金陵,自己断后。丁鹏回府报信只说主谋杜翠雀、死在渔棚海边、肩部中刀肋下被划最后割喉,这细节放灵堂特别讽刺,侯爷没死在正规对阵,死在十六年前旧账回镖。
十六年前那支箭得单独唠。杜正在金州卫替林锦岐挡过倭刀,后来进神策卫心里不平衡,假倭夜袭从背后砍林锦岐,袁绍辉一箭穿他后背,抬进牢里没多久就死。杜正临死不认叛恩,只念翠雀成了吗、林锦岐死了没,把妹妹那点妾局看得比自己军功还重。箭是保了林家,可杜翠雀只认一句话,我哥是你袁绍辉射死的,流放令也是你经手的,这账记十六年都不带消的。
杜翠雀这女的比袁绍辉还像疯批企业家。最早在林府搞翠雀花胜求妾,人胜日拿花去逼林锦岐,被许兰香从书里翻出游记条目,把私相授受改成长辈赏赐,套路直接废一半。她不服,转药理路线,把毒粉搅进各院洗浴热水,知春馆先红疹,芦雪坞跟着发热,十几个下人倒床,玉蝉高烧,兵马司一度封府。许兰香按用水顺序比对,只碰毒水的人出事,没碰水的没事,取水样送太医院,再把烧水送水单子一锁,直接锁到刚求妾失败的杜翠雀。她贴身丫鬟铃铛知道太多,杜翠雀转头往铃铛吃食下毒,脸脖溃烂死在正房,灭口洗白一整套。
投毒这案按害奴构陷办,判流放三千里发配琼州,文书写永不得还,这已经算留命了。结果押解路上她装瘴疟,找女囚顶名李代桃僵,官方写遇盗匪死了,许兰香判断假死,人已经跑海上。到海匪那边她不学划船不学水战,军户女嘛,靠药理近身下毒,先给原匪首配伤药配酒,趁旧伤或宴饮下慢性毒,做掉头目自己坐第一把椅。十六年不是蹲岛上叹气,是做账、配毒、整人、练男装,回金陵换斗笠被许兰香从画像认出来,年纪对得上三十六左右。
袁绍辉家里那点事更逗,也更扎心。永昌侯世袭,没儿子他比谁都慌。袁老夫人绝食装病、算命仙姑一套催孙三件套,逼他纳妾,他先拖说第三胎肯定是男,结果第三胎还是女,立马松口。碧芜进门那天有的稿写大雨,绣茹在廊下等伞,等来十二岁继女袁嘉荣撑伞,袁绍辉人影都不见。这镜头放一起看特荒诞,侯爷在外头算海防算爵位,回家连给老婆送把伞都做不到,不是不想,是老娘一咳血他就腿软。
纳妾谈判那场才是全剧最像打官司的。绣茹不哭不闹,回林家找秦氏,再找许兰香,兰香直接给路,真不想忍就和离。林锦岐带和离书进永昌侯府,还把里长、兵部、刑部主事请去坐场,不关起门吵,直接摆台面谈。最后折中那几条很实用,妾可以纳,但人由林家挑,碧芜这种老夫人心腹被卡掉又后来放行;侯府田庄铺面重立细账;继女袁嘉荣加绣茹三个亲女先写进分单拿一半家产份额;妾生儿子也归正室教养,不另开小金库。袁绍辉以为纳妾能换儿子保爵,结果碧芜头胎女二胎女,原配长女、绣茹三女、妾室两女,各路剧评凑来凑去就是六个姑娘,一个儿子都没有。
老夫人的算盘更旧派。她盯香火盯得直白,谈出来的条件表面是给侯府延嗣,实际落下的字据是妾由林家定、侯产归正室女儿。若真为子嗣,应该争妾室自主、争生子名分、争对嫡子有利的家规,可实际写的是妾生儿子也动不了正室女儿份额,人选还要正室娘家点头。袁绍辉愿意签,说明他清楚母亲那边推不过,干脆把退路一起写死。这点很多观众不爱听,但对照后来三叔祖夺产,字据确实把绣茹从无子罪人位置挪开,纳妾以后妾也生女,责任就分散了,族里再想单独骂正室都张不开嘴。
三叔祖这人出场比海盗还急。袁绍辉死信回金陵,没等灵堂哭完,三叔祖带两个儿子进林府,嘴上说主持公道,眼睛盯着永昌侯爵位和田庄铺面。宗法老办法是从同宗挑男童过继到绣茹名下,再报袭永昌侯,过继成了爵位不一定批,但三房可借承祀名分接管田庄、铺面、库房,重分侯产。绣茹不先哭灵,先翻三样纸,纳妾字据、侯府产册、当年和离前置协议底稿。字据写正室女分产,产册列田庄租子、城南铺面、海运账目、月例银,协议写妾由林家挑、中馈不交三房。
别宗这步更狠。正室一房从袁氏大宗单分出来,侯府公产、正室私产、六女嫁妆分别立户。袁三婶早先在嘉禧楼打碧芜、在和离桌前闹,证据全留在绣茹手里,旁支干涉正室、三房谋嗣、老夫人逼妾、碧芜两女入分单,一桩桩摊开。绣茹还往外放风,说袁绍辉浙海贻误军情、水师折损、圣上可能削爵问罪。三叔祖本想趁无子过来继男丁,一听要追罪,脑子全变,过继过来不是接侯府,是接连坐,承永昌侯不是接荣华,是接都察院、兵部、大理寺查账。三房怕被浙海军务连坐,主动来衙门立别簿,别宗一签,正室从袁氏大宗单拆出,三房自己摘出侯府共财体系,往后姓袁也碰不到正室分产。
六女分法不按嫡庶争抢,这点最反宗法。绣茹亲生三女、继女袁嘉荣、碧芜所出两女,全进同一张分单。田庄按段折银,铺面按季度派息,嫁妆单独列本,月例照旧发。碧芜没生出儿子,在侯府反靠正室保住两个女儿份额,西跨院规矩不改,见外男、出库银仍由绣茹批。侯爵本身不进分单,无亲男,本房别宗不送嗣,旁支怕军案不敢接,永昌侯爵位空着。明代例子有华高无子,1371年把铁券纳进墓里,爵就除,袁绍辉这根线类似,只是多了海上中伏、旁支夺产、正室别宗三层。
林锦岐那条对照线必须唠,不然袁绍辉显得像纯渣。袁绍辉被老夫人逼得要给绣茹纳妾,跑去问林锦岐,若你年近四十,兰香仍无子,靖安侯位无人承继,你纳不纳。林锦岐原话大概就是,内子与我有恩有义有情,若为了连面都没见过的子嗣负她,我还算人吗,就算一辈子无子,也是我林家上辈子得罪老天,害她跟着受累。袁绍辉还不死心,说你拿命换的侯位不要了。林锦岐回得更硬,侯位是他和兰香一起拿命换的,传承不是让子孙靠祖荫混吃等死,若无子就把侯位还给朝廷。这话不是嘴炮,前面有雪地救他、芦苇荡找人、烧废太子相关罪证救林家全族撑着。所以兰香生女,林锦岐不慌,接生婆报女孩,他先问兰香怎样再问孩子怎样,没人记得他先问男女。
反过看绣茹就太现实。她嫁袁绍辉本是被逼生儿子,老夫人要纳碧芜那会儿她不哭不闹,拿和离当筹码让林锦岐请兵部刑部坐场,袁绍辉死后她穿孝服先问杜翠雀去向再谈后事。大结局火起她不弹琵琶了,直接抱琴砸杜翠雀肩背,木片飞一地,一个被侯府逼生娃的庶女用乐器收海盗王,比任何男主拔剑都逗。杜翠雀回金陵那场穿大红嫁衣站林府门口,弹幕全刷回来报仇,其实她先派张水仔去浙海截袁绍辉粮道,再自己回城撞门。林锦岐当时筹了一百二十六万弓弩刀枪、四十万石粮食准备押送进京救被俘的皇帝,杜翠雀算得很准,只要林锦岐因袁绍辉之死留府报仇,粮道就没人护,京城就断补给。她兵分两路,张水仔带人潜粮船舱底撒硫磺纵火,自己穿红衣带亡命徒撞林府门,红衣还是当年想正门进林府没穿成的那件,这次举火铳来踹门。
许兰香不跟她讲道德,织房丫头、戏班、奶妈、老妈子全编队,回廊摆满油灯,地砖暗槽灌陈灯油,翠雀必经门道放火折。杜翠雀绫罗大袖一进院,袖口衣摆先吸油,火铳还没举稳,灯油从檐上砸下来。她还想扑兰香同死,侧边绣茹抱琵琶冲出来,琴身砸肩胛,人一踉跄倒进油线,火折一扔红嫁衣比干柴还快。那枚翠雀花胜十六年前求妾用,十六年后带火坠下来,求妾信物变引火物,杜翠雀攥都攥不住。
袁绍辉这辈子最拧巴的地方,不是想要儿子,是既要侯位又要老婆。老夫人一逼他纳妾,他先拖后签;绣茹要和离他怕兵部刑部怕清誉,画押分产还留纳妾口子;出海剿匪他想用军功补无后,结果饮水中毒、张水仔围船、丁鹏突围,他自己断后割喉。死后三叔祖比仇人动得还快,绣茹不吵香火不吵节烈,摊字据、摊产册、摊别宗,六女各拿一份,爵位空着不给旁支当提款机。你看他活着天天算生男保爵,死之后没男丁、别宗分产,侯府田庄铺面反而没人吞,这弯绕得人头疼。
绣茹后面报仇那场也别只当爽文看。她平时弹琵琶消夜,杜翠雀夜袭林府那晚抱琵琶从侧廊冲,砸肩背、撞火堆、配合灯油局,一半报夫仇一半泄被逼生娃的闷气。六女里嘉荣十二岁雨中追继母喊母亲,后来管账比老管家还利索,碧芜两女入分单不按庶出砍,继女亲女妾女全一张纸,这种分法放宗法社会像开玩笑,放剧里就是明摆着打无子即亡的脸。
袁绍辉若真硬到底不纳妾,老夫人绝食他扛住,三叔祖过继他先立遗嘱,也许侯府少点字据少点别宗,但他这个人偏不,他信侯府、信宗图、信军功能补无嗣,结果军功抵不过无亲男,宗图因别宗断线,侯府因六女无子空爵。林锦岐说无子还爵,他听完了回一句再想想,想想又去签纳妾,这种人你骂他渣不够准,骂他可怜又不服气,毕竟字据是他签的、断后是他干的、毒水是他喝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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