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孟丽君》建组的消息一出,戏迷圈便炸开了锅。一边是王派花旦夏艺奕出演孟丽君,被赞“顺理成章、舍我其谁”;另一边则是尹派男小生郑森化挑梁皇甫少华,质疑声四起——“太年轻”“没有武将气场”“男女合演还是不是那个味儿”……在满台莺莺燕燕的女子越剧传统里,一个00后男小生要接住这出经典大戏,到底是勇气可嘉,还是步子迈得太大?
事实上,这次夏艺奕面对的挑战并不在于“能不能演”,而在于“怎么演出新意”。钱爱玉、单仰萍等前辈在舞台上的珠玉在前,夏艺奕要做的不是重复,而是以青春牌赋予孟丽君新的时代气质。这一点,她在《我的大观园》里已经证明了——她演的林黛玉既有传统闺秀的风致,又有一份独属于年轻人的灵动。孟丽君,正是她再进一步的绝佳机会。
真正的风暴眼,是郑森化。24岁的郑森化,浙江艺术职业学院戏曲表演专业出身,主攻尹派与范派,2023年进入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搁在越剧行当里,他妥妥是个“新人”——名声刚起来,代表作屈指可数。对于一个男小生来说,皇甫少华这个角色又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既是缠绵悱恻的情郎,又是沙场点兵的将军,还要面对女扮男装的未婚妻,那种从误解、震惊到炽热重燃的情感层次,稍欠火候就容易演成“工具人”。
更重要的是,越剧《孟丽君》自诞生以来,就与“女子越剧”四个字深度绑定。皇甫少华由女小生反串,早已是戏迷心中的标配。一个真正的男小生来演,意味着观众要重新建立审美坐标系——女子的阴柔与男子的阳刚,在女小生的表演中形成一种独特的“中性美”,而男小生天然带有的男性气质,会不会破坏越剧那种婉约写意的美感?这正是争议的核心。
更有人指出:郑森化是尹派小生,而皇甫少华的传统戏路更偏范派、陆派。尹派的儒雅深情与范派的刚劲英武,能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兼容?这不仅是唱腔流派的技术问题,更是气质匹配的审美问题。
但争议归争议,郑森化并非没有底气。
2025年,他在《胭脂》中饰演吴南岱,那个从春风得意到知错能改的年轻官员,被他演出了层层递进的心理弧光。为了拿捏角色,他提前三个月苦练眼神、唱腔与水袖,手指磨出血泡都没喊停。这股子拼劲直接反映在剧场上——创下了10天参演18场的记录,场场爆满,戏票要靠抢。一个00后能在这般密集的演出强度中扛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至于男女合演这件事,浙江小百花越剧院从来不是第一次吃螃蟹。1979年,《胭脂》就以男女合演版本重排,由张志明领衔;1962年首演的《九斤姑娘》,同样走过男女合演的路子。换句话说,“全女班”并不是越剧的唯一答案,浙越的底子里,本就流淌着男女合演的基因。校园行活动中,郑森化面对台下年轻观众的互动和反馈,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锐气,恰恰是传统戏曲在新老交替中最需要的东西。
回到《孟丽君》本身,皇甫少华这个人物的魅力恰恰在于“真诚”二字。他是直来直去的铁憨憨,是愿意为爱情赌上一切的少年将军,这种“愣头青式的勇敢”,与其让女演员反串拼命演“少年感”,不如让一个真正的年轻男小生来试一把。
《孟丽君》建组,看起来是一部戏的事,实则关乎越剧的未来走向。夏艺奕演孟丽君,是血脉正统的传承;郑森化演皇甫少华,是打破常规的冒险。前者顺理成章,后者争议满满,但恰恰是这种“一边稳、一边闯”的组合,才让这版《孟丽君》有了足够的看头。
戏还没有上台,谁也不能预判成色。但至少,台下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了:王派的孟丽君,遇上尹派的皇甫少华,能不能碰撞出一种与前辈截然不同的火花?2026年的舞台上,这一次青春尝试,值得买一张票,亲眼去看。戏迷朋友,您是否这么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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