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清风纪事。本文属于历史案件纪实复盘,不是即时新闻,仅用于以案普法、警示大众。本期带来一起扫黑除恶大案,还原黑恶团伙作恶、覆灭的完整经过,深挖犯罪套路,以案为鉴,警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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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最高人民检察院《决战扫黑除恶|“佳丽贷”——繁华夜幕后的黑恶之果》报道网页截图,来源: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

繁华的长沙夜晚,KTV、酒吧灯火璀璨,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年轻女孩,成为了文陈犯罪团伙锁定的猎物。他们精心包装出一款名为“佳丽贷”的贷款产品,对外宣称无抵押、低利息、快速放款,专门针对夜场年轻女性实施套路贷犯罪。自2017年3月起,首犯文陈纠集文武、刘平安等27人,逐步搭建起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团伙成员各司其职,有人负责线上线下投放贷款广告、物色目标被害人;有人负责接待洽谈、签订虚假借款合同;还有专人负责暴力催收、看管被害人,一旦女孩无力还债,就会被胁迫卖淫,甚至遭受各种非人折磨。

团伙挑选受害者有着清晰标准:优先寻找在KTV、酒吧工作的年轻女性。这类女孩外表靓丽,有一定收入,但日常开销巨大,很容易出现资金缺口;同时,她们大多不愿让家人知晓自己的工作,一旦掌握裸照、通讯录等隐私把柄,受害者顾虑重重,不敢报警,极易被牢牢控制。在放贷前,团伙会要求女孩发送照片,根据长相、容貌来决定放贷额度,长相越好,能借到的钱就越多,她们在犯罪分子眼中,仅仅是用来持续榨取钱财的工具。

20岁的小南(化名),是最早落入佳丽贷陷阱的受害者之一,她的经历,是数百名受害女孩的缩影。当时小南在长沙一家KTV担任服务员,每月收入尚可,但身处消费高昂的环境,开销巨大,常常入不敷出。一天,她刷朋友圈看到一条贷款广告:无抵押、利息低、放款快。彼时她正为房租发愁,当即心动,联系广告上的中介。中介把她带到文陈面前,文陈十分热情,向她介绍借款方案:借款1万元,每日利息200元,逾期违约金每天1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

小南粗略算了一下,认为凭借自己收入,完全可以按期还清,没有仔细阅读合同内容,直接在空白借款协议上签下名字。可她没想到,陷阱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启。文陈告诉她,借款1万元,需要预先扣除3000元作为服务费,实际到手只有7000元。小南迟疑想要放弃,团伙成员便以行业规矩劝说,迫于压力,小南只能答应。紧接着,文陈又提出新要求:小南在长沙没有固定房产,必须手持身份证拍摄裸照作为担保。

小南当场拒绝拍摄裸照。文陈不断安抚,承诺只要按时还清欠款,照片会立刻删除,绝不会外传,一旁中介也不停劝说。小南在哄骗之下,最终妥协,拍摄了裸照,还交出手机,让对方拷贝通讯录,留存亲友联系方式。拿到仅7000元借款的她,签下了1万元的借条。仅仅一个月之后,债务开始滚雪球。逾期之后,高额利息叠加违约金,原本到手7000元的欠款,短短时间就被计算成4万元。

小南无力偿还巨额债务,文陈立刻亮出底牌,拿出裸照威胁她,如果不还钱,就把裸照发送给她的家人、同事。恐惧之下,小南手足无措。团伙随即提出方案,帮她“解套”,所谓解套,就是把这笔债务打包转卖给其他团伙,同时把小南一并移交过去。转卖之后,债务数额继续上涨,对方逼迫小南前往各地KTV坐台、卖淫,用赚取的嫖资偿还债务。所有收入全部上交团伙,她没有一分钱支配权,被人24小时看管,失去人身自由。小南后来在笔录中哭诉,她根本不明白,到手7000元,短短几十天就变成4万元,只要反抗,对方就威胁曝光照片,她无处可逃。

除了小南,被害人小霏(化名)的遭遇更加惨烈。2017年上半年,小霏向文陈团伙借款3.8万元,但团伙直接在合同上写借款金额8.5万元,虚增债务。一段时间之后,债务越滚越高,小霏无力承担,只能四处躲避催收。但团伙早已掌握她的全部行踪,很快找到她的落脚点,将她强行带走。

当晚,文陈、文武等人开车把小霏带到湘江河畔。文陈指着滔滔江水,恐吓小霏:“今晚带你见江总。”随后逼迫小霏脱光衣服,一步步走向湘江江心,同时拿出手机全程录像。小霏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犯罪分子不为所动,继续驱赶她往深水走去。直到江水淹没到她的腰腹,小霏撕心裂肺哭喊求救,团伙成员才允许她回到岸边。这场恐吓,彻底摧毁了小霏的反抗意志,自此之后,她不敢再有任何逃跑或者拒绝的想法,完全被团伙控制。

第二天起,小霏被强迫往返长沙、株洲多地KTV、娱乐场所坐台、卖淫,所有收入全部上交团伙偿还债务。2018年4月,文陈听说非法捐卵可以牟利,又将歹念打到尚未婚育的小霏身上。团伙安排手下将小霏带到武汉一处非法机构,强迫她连续多日服用药物、注射促排针,完成体检之后,逼迫她接受取卵手术。整个过程给小霏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痛。

最高检报道记录,该团伙的作案套路标准化、链条化。第一步投放广告,以低息无抵押为诱饵吸引目标女性;第二步砍头息,放款时预先扣除高额服务费,受害者拿到手的钱远低于借条金额;第三步,拍摄裸照、拷贝通讯录,掌握被害人隐私,留下威胁把柄;第四步,一旦逾期,暴力、软暴力催收,不断叠加利息,债务疯狂虚增;第五步,无力还款,逼迫被害人卖淫;第六步,继续转卖债权,把被害人转让给其他涉黄团伙,持续压榨。

团伙的催收手段多种多样,软硬暴力结合。电话、微信不间断骚扰,联系被害人父母、亲友,泄露借贷信息,破坏受害者的家庭关系。同时实施非法拘禁,将女孩关在出租屋内,限制外出,派人轮流看守。对于试图反抗、逃跑的受害者,会进行殴打、恐吓、强奸、强制猥亵。部分受害者,还被团伙策划输送至缅甸、柬埔寨等境外场所,强迫从事色情服务。

从2017年至案发,短短两年多时间,文陈这个27人涉黑团伙,累计向700多名女性放贷1100余次,放贷总额1000余万元,通过套路贷、强迫卖淫等犯罪非法获利300多万元。很多受害女孩深陷泥潭,长期遭受精神折磨,不少人留下严重心理创伤,有的身体遭受永久性伤害,家庭破碎,人生轨迹彻底被摧毁。

不断有受害者忍受不住折磨,选择报警求助。接到报案后,长沙公安机关迅速成立专案组,启动“11·07”专案侦查工作。专案组办案人员梳理海量报案线索,固定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视频、借条等电子证据,该案电子证据多达80G。侦查过程并不轻松,很多受害者因为害怕隐私曝光,不愿意出面作证,办案民警耐心开导,打消她们的顾虑,逐步收集完整证据链,查清整个黑恶组织的架构、全部犯罪事实。

经过缜密侦查,警方锁定团伙全部核心成员,组织统一抓捕行动,一举抓获文陈、文武、刘平安等27名团伙骨干,成功解救多名被困受害女性,扣押大量涉案合同、手机、账本,固定团伙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强迫卖淫、强奸、强制猥亵等多项犯罪证据。案件移送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仔细审查卷宗,深挖案件细节,补强证据,追加认定6笔强奸、2笔强制猥亵犯罪事实。

2020年5月18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组织强迫卖淫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强奸罪、强制猥亵罪等多项罪名,对文陈等27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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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该案庭审现场,法官宣读判决书画面,来源:长沙中院官方庭审新闻配图

2020年9月1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首犯文陈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余26名团伙成员,根据各自参与程度、犯罪情节轻重,全部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审宣判之后,文陈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案件进入二审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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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长沙中院审理文陈等27人“佳丽贷”涉黑案庭审全景,来源:长沙中院官方发布庭审纪实照片

案件尘埃落定,这起“佳丽贷”涉黑大案的侦破与审判,是湖南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的标志性案件。它揭开了隐藏在城市夜色之下,专门针对年轻女性的黑色产业链。犯罪分子利用被害人急需用钱的弱点,用看似便捷的贷款布下陷阱,一步步剥夺她们的财产、自由、尊严,肆意践踏法律底线。

普法点评:

“佳丽贷”披着小额贷款的外衣,本质是套路贷黑恶犯罪。犯罪分子瞄准特定群体精心设局,利用隐私要挟逼迫被害人从事违法活动。网络上所谓无抵押、零门槛贷款暗藏重重陷阱,年轻群体一定要擦亮双眼,远离非法网贷。一旦遭遇敲诈、胁迫,保留证据第一时间报警,不要因羞耻、恐惧而隐忍,助长黑恶势力嚣张气焰。

扫黑除恶常态化步履不停,黑恶势力无论伪装成什么样子,终将被彻底铲除。法治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人身与财产安全。以案为鉴、以案明法,敬畏法律,远离各类非法借贷陷阱。觉得有警示意义,欢迎点赞转发。关注【清风纪事】,持续复盘各类真实大案。

信源留存:

1. 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深度报道《决战扫黑除恶|“佳丽贷”——繁华夜幕后的黑恶之果》:

2. 中国长安网案件纪实报道:

3. 人民网法治频道该案报道;

4.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公开信息;

5.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扫黑典型案例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