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忠原名张梗,1910年出生在台湾嘉义,那时候台湾还处在日本殖民统治之下。家里条件很差,十四岁的时候,他离开家乡,坐船到厦门集美学校读书,在学校接触到进步思想,加入共青团,之后转为共产党员。他曾经回到台湾开展地下活动,没多久就被日本殖民当局抓捕,为了脱身,他只能装疯,最后被遣送回乡,找机会逃到大陆。全面抗战爆发之后,他被安排到八路军129师,负责对敌宣传、情报相关的工作,在敌后根据地待了很多年,积累了地下斗争的经验。1946年,抗战已经结束,组织安排他和妻子季沄一起返回台湾,参与筹建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
中共台湾省工委的核心成员一共四人,书记蔡孝乾,张志忠担任省工委委员兼武工部长,另外还有陈泽民、洪幼樵。二二八事件之后,岛内局势紧张,张志忠主要负责桃园、新竹、海山一带的群众工作,组织武装力量,联络基层的进步人员,为后续的斗争做准备。那一段时期,地下工作的风险极高,到处都有特务眼线,联络、开会、传递消息都要格外小心。1949年,国民党政权退往台湾,很快颁布戒严条例,大规模搜捕地下党员和进步群众,整个岛内风声越来越紧。1949年10月,陈泽民最先被捕,没过多久,蔡孝乾也落入特务手里,蔡孝乾被捕之后很快叛变,供出了大量组织人员和联络线索,整个台湾地下党组织遭到毁灭性破坏。
特务见硬刑拿不下,又想到拿家人要挟他。季沄同样被关在同一座监狱,他们夫妻二人还有年幼的儿子杨杨,孩子也被带进牢房关押,特务希望用亲情击溃张志忠。之前陈泽民就是因为家人被胁迫选择叛变,特务以为这一招同样管用。季沄在狱中同样不肯屈服,面对审讯始终没有松口。蒋经国两次亲自到监狱里面劝降,跟张志忠说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提出来,愿意帮他解决。张志忠的回复很简短,如果真的想帮我,就让我早点死。劝降失败之后,保密局还伪造张志忠的自新材料,登在报纸上,冒充他的签名,想要欺骗还没有被捕的地下人员,张志忠得知之后,在狱中想办法托难友向外澄清,没有让特务的阴谋得逞。
在监狱里关押的这几年,张志忠一直没有消沉。狱友回忆,每天早上,他会小声唱起《国际歌》或者《赤旗歌》,给一同关押的人打气。有新的同志被送进来,他会对着新来的人提醒,早说早死,晚说晚死,不说不死。这句话慢慢在狱中的难友之间传开。蔡孝乾叛变之后,还曾经到监狱里面劝张志忠投降,被张志忠当面斥责。和他一起被捕的省工委核心四个人里面,蔡孝乾、陈泽民、洪幼樵全部选择转向,只有张志忠从被捕那天起,一直没有动摇。
1950年11月18日,季沄先被押往马场町刑场牺牲,年仅二十九岁。夫妻二人分开之后,张志忠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在狱中又坚持了三年多。1954年3月16日,张志忠被执行枪决,时年四十四岁。他们牺牲之后,留下的孩子处境艰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父母的身份,持续受到排挤和歧视,人生过得十分坎坷。
这段历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很少被人提起,白色恐怖时期很多地下党员的故事被掩埋。后来蓝博洲走访幸存者、查阅档案,写下《台共党人的悲歌》,张志忠夫妇的事迹才更多被外界知晓。1998年,张志忠、季沄被正式追认为革命烈士。
同样的处境,同样的酷刑威胁,有的人选择交出同伴换取活命,有的人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守住了自己的承诺。信仰到底能不能扛住肉体的痛苦,不同的人,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直到今天,依然会有人为此争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