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2月的北京，全国粮食系统劳动模范大会的会场里，人头攒动。主席台上，毛泽东和周恩来正在低声交谈，等着大会开始。
这时候，会场后门走进来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黑布鞋，鞋头已经开了口，能看见里面灰扑扑的袜子。他弓着背，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找自己的座位，像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乡下老头。
周恩来正跟毛泽东说着话，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突然停住了。
他定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侧过身，凑到毛泽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毛泽东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然后嘱咐周恩来：散会之后，把这位老人留下来。
周恩来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我们的老班长来了。”
会场里坐着上千号人，有工厂里的技术能手，有田里的种粮标兵，有矿山的掘进先锋。可被两位国家领导人同时称作“老班长”的，只有这一个。
他叫李开文。职务：安徽省金寨县响山寺粮站站长。
一个管粮仓的站长，凭什么让毛主席和周总理记了这么多年？
一、他离开大别山的时候，儿子抱着他的腿不让走
李开文是安徽金寨县槐树湾乡人，1898年出生。家里穷，从小烧窑种地，没上过学。个头不到一米六，但肩膀宽厚，一百斤的担子压上去，一天能走一百多里山路。
1929年，金寨爆发了“六霍起义”。李开文听人说红军是替穷人打天下的队伍，瞒着家里人报了名。那一年他31岁，在红军队伍里算年纪大的。因为不识字，他被分到红25军73师219团担架队当班长，后来又转到了炊事班。
1932年秋天，国民党重兵围攻鄂豫皖根据地，红四方面军主力被迫撤离大别山。部队从李开文的村口经过。
他的妻子刚生完一对双胞胎，还在坐月子。七八岁的儿子从送行的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父亲的腿，哭着不让他走。
李开文蹲下来，看了看儿子，然后把儿子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长征路上，李开文在炊事班。炊事班听起来是个后方差事，但在长征那种环境里，炊事员的艰难程度一点不比前线打仗差。
1935年8月，红军进入草地。满眼都是湿漉漉的枯草，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能生火。别的炊事员对着冷灶干瞪眼，李开文却有办法。
每天清晨部队开拔的时候，他把湿草拧干，分成三团。两个胳肢窝各夹一团，胸前再揣一团，套上单薄的军衣，背起行军锅，走在队伍后面。
走了一天的路，到了宿营地，草团已经被体温焐得半干。他把草掏出来，引火，做饭。他的军灶总是全团第一个冒出炊烟的。
时间一长，战友们发现了一件怪事。李开文的肚子看起来越来越大，有人以为他得了浮肿病，劝他去找军医看看。可奇怪的是，每到宿营地要做饭的时候，他的肚子又瘪下去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那鼓起来的肚子里，塞的全是焐火的干草。为了保护火柴，他用油纸把火柴包好，放在胸口。下雨的时候，就夹在胳肢窝底下护着。
别的炊事班没火种了，就来他这儿借。有人问他有什么诀窍，他只是摆摆手：“凑巧罢了，缺火就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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