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晏有洁癖,车里向来一尘不染,没有任何装饰品。
我盯着那个粉色挂件,耳边嗡嗡作响。
后备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谢司晏放好行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我掐紧指尖,声音有些发紧:“这谁送的?”
谢司晏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这个啊,是前几天孟时夏给一个儿童抚养案里的小女孩做的。那小女孩送了我一个。”
我轻声开口:“能不能摘了?”
谢司晏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初宁,这只是个挂件,是小女孩的心意。”
“可它是孟时夏做的。”
我直视着谢司晏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车厢内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死寂。
谢司晏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沉默了足足五六秒,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你不喜欢,我摘掉。”
他将挂件摘下来,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储物格里。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往我和谢司晏在一起,总有分享不完的日常和琐碎,哪怕只是路边开了一朵特别的花,都能聊上许久。
可现在,沉默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们硬生生隔在两个世界。
回到家,谢司晏一边换鞋一边柔声对我说:“你刚出院,胃还虚弱,我去给你熬点清淡的白粥,做两个小菜。”
我点点头,走向冰箱去拿水。
拉开冰箱门,一股酸臭飘了出来。
几天前谢司晏给我买回来的那个蛋糕,坏了。
我看着它,心里忽然难受得厉害。
因为我感觉就像看见了我和谢司晏这看似完美的九年感情,不知不觉地就变了。
谢司晏见我久久不动,走了过来。
看见那个蛋糕,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伸手将蛋糕盒子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都怪我这几天在医院忙忘了。”
“别难过,等会儿做完饭,我再去那家店给你重新排队买一个新鲜的。”
“不用了。”我抿紧唇,“医生交代过,洗胃伤了胃黏膜,这几个月都不能吃甜腻生冷的东西。”
谢司晏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地哄着。
“那就等你彻底养好了身体,我再买给你。”
我没有接话,只是垂下了眼睫。
因为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等我胃病彻底好全的那一天,我和他,还会在一起吗?
吃过晚饭,谢司晏要处理工作,去了书房。
我洗完澡,便睡了。
等半夜醒来,浴室里传来水声,书房里灯还亮着。
我习惯性走进去,想帮他把书桌收拾一下。
我走到书桌前,却见抽屉半开着。
原本被他随手扔在车里储物格的粉色拼豆挂件,此刻却躺在抽屉里。
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是谢司晏律所周末团建的策划安排表。
在聚餐那一栏的备注里,谢司晏用加粗的红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行特别提醒:
【孟时夏严重乳糖不耐受,海鲜过敏,不吃香菜,所有菜品严禁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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