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有的人真是没有底线,刘欢老师刚走不久,就有人用AI 冒充卢璐带货卖粉,真是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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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号,刘欢老师离世,享年六十三岁。

讣告是第二天上午,由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出来的。刘欢是 1963 年八月生人,天津人,1991 年七月进校,当艺术教研室的副教授,主讲《西方音乐史》。

这门课在外经贸挺受欢迎,老校友都还记得 —— 三百个选课名额,报名常常冲到七百,最后只能靠电脑抽签决定谁能听,连外校的学生都跑来蹭课。从进校到 2023 年九月退休,他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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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说遵照本人生前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办遗体告别,也不开追悼会。他唱了几十年,最后走的时候,连个让大家站一站的地方都没留。

五天之后,九月三十号下午,他妻子卢璐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

卢璐说,网上那些关于老刘临终的传闻、那些后事的图片,全是造谣,请看到的人不要再传,想让老刘的灵魂安宁。写到末尾又补了一句:除了朋友圈,老刘和她都没有社交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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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帆把这条朋友圈转了出去,只配了欢嫂嘱咐四个字,霍尊也跟着转了。这条朋友圈我头一回读到的时候没多想,只当是辟谣的常规说法。

后来才咂摸出别的味道:这句辟谣的话说的都是实情,可它也交代出去了,刘欢和卢璐这两个人,都不在那些平台上。

十月初,有账号开始自称刘老师老婆,视频前半段用的就是刘欢生前的演出画面,配一个女声,讲他走之前的那段日子。后半段镜头一转,底下挂上链接,卖一款叫黄精五黑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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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一盒二十九块八,五盒九十九块九,紧接着又冒出个自称刘欢儿子的,话术差不多,卖的还是同款。往后翻还能翻到小沈阳的儿子、赵本山的前妻、赵丽蓉的亲属,吆喝的也是这一款。

这一类视频我挨着看了一遍,嘴型是对不上的,声音也发死。可视频的评论区一水儿是节哀和嫂子保重,画面角落标着一行小字,说内容由 AI 生成。

这种合成的东西做起来有多便宜,中国新闻网今年做过一次实测。这次实测里,电商平台上永久克隆一个明星的声音,最低一块九毛八,传上去十秒素材,四十秒就出结果;一分钟以内的定制视频,市价七十到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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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前后花掉两百三十块,找了三家商家,最后拿到手的成品高度贴近真人实拍画面。

后来央视网去调查,记者去问的时候,店家那边的说法是链接由达人自己挂上去,他们管不着,这得平台管。平台的客服答复记者,需由权利人或其家人举报,核实之后才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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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绕回来了。卢璐没有账号,就不会知道自己被冒了名;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去举报。

不过,真不知道卢璐知道自己被冒名有多难受,还是打着已逝丈夫的名义,要知道,两人的感情可是非常好。说件早得多的事。

一九八七年年底,湖南台要办元旦晚会,卢璐是主持人,也兼着副导演,台里派她进京请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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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璐手上只有一条线索:这人在央视唱过《世界需要热心肠》。她摸到国际关系学院的筒子楼,在一间简陋的宿舍里把人找着了。事情谈完,临出门她伸手说湖南见,刘欢低着头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不说。

晚会结束后一行人去了张家界,山里风大,刘欢把外套脱给卢璐。返程那天他开口求婚,从筒子楼里头一回握手算起,拢共九天。

卢璐比刘欢大两岁,当时是湖南台的当家花旦。好些人劝她,说这人长相不出挑。她只认一句话:男人要的是聪明,是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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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段才认识九天的感情,她辞掉主持人的位置,告别自己攒下的光环,一头扎进北京,从此给他打理生活、打理工作。这个决定,一做就是三十多年。

第二年六月八号,北京下着雨,刘欢自己揣着户口本骑车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问他跟谁结婚,他这才反应过来得两个人都到场,又红着脸折回去接卢璐。

那天两人都没办婚礼,也没拍婚纱照,结婚证上那张照片,用的是生活里普通的一张合影。连双方父母,都是过后看报纸才知道孩子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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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糗事后来被两个人当笑话讲了几十年。女儿 1991 年 9 月出生,最初取名刘一丝,名字源自佛家 “一丝不挂” 的修行寓意;小学四年级时正式更名为刘熠思,“刘一丝” 也作为惯称一直被大家使用

二〇〇三年卢璐出了本书叫《嫁给刘欢》,水均益给写的序,序里有一句:卢璐爱刘欢,这在朋友们中间早已经是共识了。二〇一三年,两人跟着一档节目去了希腊,庆祝结婚二十五周年,照片里两人头发都白了。

二〇〇四年三月十九号,刘欢在北京开个人演唱会,压轴唱了一首《璐璐》。那首歌从结婚那年动笔,断断续续改了十六年。十六年这个数我核过不止一处,卡住的地方不是写不出来,是他自己觉得一直还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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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给她的歌是这样改的,他唱给全国人的歌也是这么较真。一九八七年《心中的太阳》,一九九三年《千万次的问》,一九九八年《好汉歌》,再到二〇〇八年奥运会开幕式上和莎拉・布莱曼合唱的《我和你》。

鸟巢那场演唱会,是他这辈子站过的最大一个台。转过年,二〇〇九年,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老百姓嘴里的不死癌症,查出来了;二〇一〇年四月在北医三院做了髋关节置换,之后他拄着拐,很少露面。

可拄着拐,刘欢也没耽误站讲台。学校里的人记得,那些年他身体已经不好,课却一堂没缺。他总说自己主业是教书,唱歌不过是业余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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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是能复制脸和声音的东西做不出来的。

再说回那盒粉,黄精这两个字值得单独说一说。汉末的《名医别录》里就收了它:主补中益气,除风湿,安五脏,久服轻身、延年、不饥。

西晋张华在《博物志》里写得更远,说黄帝问天老,天地所生有没有吃了能让人不死的东西,天老答,太阳之草,名曰黄精,饵而食之,可以长生。杜甫也写过它,扫除白发黄精在,君看他时冰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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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被古人写了将近两千年的药材,如今磨成粉,被AI 造出来的家属端着卖给消费者。

先不说东西好坏,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觉得气愤。也让喜欢老师的人心寒。

就在上个月,九月七号,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这是头一份由国家最高审判机关出的涉人工智能裁判规则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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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专门写到,用人工智能仿冒名人带货构成欺诈的,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法院依法支持;也专门写到用 AI 复活逝者的情形,要依法保护死者的人格利益。

刘欢老师刚走不久,就有人顶着风为了利益开始带货,采用这种非法手段,不可谓不嚣张。

去年六月北京海淀还办过一起,有公司拿 AI 伪造主持人形象卖深海多烯鱼油。展板上写着适合头晕头痛、记忆下降人群。那款产品的执行标准是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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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王劲松今年碰上过同一类事,收工回家刷手机,看见自己正在直播,进去问了一句你是王劲松我是谁,当场被拉黑。他后来留下一句话,太可怕了,口型完全看不出来真假。

现在的技术很发达,用在好心的人手里可以帮助工作,提高效率,可用在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妥妥的害人利器。

几块钱就能克隆人声,百来块就能生成仿真视频,不用见到本人,就能凭空捏造出逝者家属的模样和声音,拿着别人的伤痛当流量,借着虚假人设兜售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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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抓住普通人对名人的怀念,抓住老年人辨别能力弱的短板,把 AI 当成收割流量、骗取钱财的工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技术本身没有对错,边界全靠使用的人守住。可一旦缺少约束,造假的门槛低到几乎没有,普通人防不胜防。

就算法规已经出台,AI 生成内容要求标注,依旧有人钻空子,利用逝者不能发声、家属无暇维权的漏洞大肆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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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说,技术可以服务人,但绝不应该被拿来消费逝者、欺骗大众。朋友们,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