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扭头看我，那是我太熟悉的眼神，她在等我低头，像这六年里的每一次一样，只要我说句对不起，这事就能翻篇。
江予安也在等，还不耐烦地看了眼表：“赶紧道个歉，大家都累了，你哪回不是这样？”
我没说话，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裂成了蜘蛛网，但还亮着。
对话框里，那段视频下面跳着两个字：已发送。
刚才哥哥抢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指正好按在了发送键上。
“我没做错，不道歉。”
母亲气得指着门口：“你滚，想清楚了再回来！”
念念拉住她，眼泪往下掉：“妈，别赶姐姐，她为了承野哥，连婚礼都能等，怎么会真的走？”
没人反驳她。
我拿着手机回房间拿行李，门外，我还能听见江予安说：“她又不是第一次说要走，睡一觉就好了。”
我关上门，忍无可忍的撕下房间里的照片，没多久，我的屏幕突然亮起，文化站的人回了消息。
视频收到了，下周一来报到。
我正要告诉奶奶，门外传来贺承野打电话的声音。
““爸，明晚我带女朋友回家吃饭，让她见见你们。”
4
电话刚挂断，贺承野就来敲我的房门。
“明晚你跟念念一起去我家，跟我爸妈解释一下，你同意我陪念念体验恋爱，省得他们误会。”
我把手机盒推回去。
“我没同意。”
他愣了愣：“你在医院不是点头了吗？”
“我妈三天没吃饭，你们所有人都等着我点头，我不想再看她饿下去，不等于我愿意替你们解释。”
贺承野沉下脸。
“念念只剩最后一个心愿，见过家长，这事就结束了，你何必在最后关头跟她过不去？”
念念站在门口，攥着睡衣袖口：“算了，我不想让姐姐为难。”
哥哥从她身后走出来，开口却是对我说的：“你不去，贺家人怎么看念念？她的名声怎么办？”
妈妈也来了，脸色比刚更难看。
“你要是让念念受这个委屈，我今天就不吃饭了。”
江予安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又来，上回阿姨饿三天你就跪在门口了，承野你都借出去了，现在装什么？吃顿饭而已，你还能少块肉？”
贺承野没有再劝，只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让这场争吵到此为止。
我打开床头抽屉，取出订婚戒指，放到他面前。
“我不去，也别说是我同意的。”
戒指碰到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贺承野的目光落在上面，眉心一跳：“戒指先收起来，别拿这个吓我，晚上我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我以前确实很爱吃，店关门前，他陪我排过很多次队。
但今天我没有接话，只绕开他们，拎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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