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教授
网上有句玩笑话，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实诚。拿这话来形容今天的欧洲，一个字都不浪费。减肥的人最懂这种感觉。嘴上说我再也不吃夜宵了，半夜十二点外卖软件刷得比谁都勤。国际政治也一样，判断一个国家的真实想法，别听它说什么，看它的钱花在哪儿。
俄罗斯称2022年以来向欧洲出售超过3200亿美元油气
10月12日，俄罗斯主管能源的副总理诺瓦克在电视上亮了个数字。从2022年至今，欧洲国家购买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一共花了3207亿美元，折合2860亿欧元。
记住这个时间，从2022年至今。这正是欧盟一轮接一轮制裁俄罗斯的三年多。换句话说，欧洲一边开会表决制裁俄罗斯，一边排队给俄罗斯送钱，三年多送出一个三千二百亿美元的大客户。
还记得2022年制裁刚上马那会儿，欧洲政客们放的那些话吗？要让俄罗斯经济几个月内崩溃，要让卢布变成废纸，要彻底切断战争的资金链。一个比一个说得狠。三年多过去，卢布没成废纸，俄罗斯的钱包倒是被欧洲自己喂得鼓鼓的。三千二百亿美元，就是当初那些豪言壮语的收据。
这出戏最好看的地方就在这儿，喊得最响的和买得最勤的，是同一批人。
三千二百亿美元，是怎么一笔一笔送出去的
先把这笔钱拆开看，越拆越有意思。
诺瓦克给了两个数。总数，3207亿美元。今年，也就是制裁都搞到第四个年头的2026年，前九个月欧洲国家还买了213亿美元的俄罗斯油气。制裁制到第四年，生意照做，钱照付。
谁在买？名单比想象中豪华。欧盟对俄实施了一轮又一轮制裁，可包括法国在内的许多国家，一直没停过买俄罗斯的油气，尤其是液化天然气。法国总统平时在制裁问题上嗓门最大，买起气来一点不耽误。匈牙利、斯洛伐克这些国家更直接，拿着豁免条款，继续买管道输送的俄罗斯石油，光明正大，量大管饱。
欧盟贸易专员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3207亿美元，不包括俄罗斯油气经过印度、土耳其这些第三国加工之后，再间接流进欧洲的部分。这几年的常规操作是这样的，印度把俄罗斯原油买回去，炼成柴油汽油，转手卖给欧洲。油还是那桶油，产地洗白了，欧洲买得理直气壮。
3207亿美元是什么概念？美国最先进的福特级核动力航母，一艘造价130亿美元上下，这笔钱够造二十几艘。再换个更扎心的比法，欧洲这几年给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加在一块儿都到不了这个数。左手给乌克兰递枪，右手给俄罗斯递军费，递出去的军费比枪还多。你说这仗，欧洲到底站哪头？
最憋屈的其实是欧洲自己。德国当年是俄罗斯天然气最大的买主，北溪管道在海底被炸之后，廉价气没了，工业电价一路往上蹿，巴斯夫这样的化工巨头都把新投资挪去了美国。气还是得用，怎么办？买美国的液化天然气，买中东的，买印度转手的俄罗斯油。绕了一大圈，钱花得更多，油没准还是那桶俄罗斯油。
制裁的墙，全是自家人开的门
有人要问了，既然有制裁，这油怎么买进去的？
答案简单得很，门是自己留的。欧盟的制裁要二十几个成员国一致同意才能过关，每谈一轮制裁，各国代表先进会议室替自家能源要豁免。匈牙利、斯洛伐克是内陆国，就靠苏联时代修的管道吃油，一刀切下去先断的是自己，那就豁免。沿海国家缺天然气，俄罗斯液化天然气便宜又近，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几年欧盟内部的制裁谈判，几乎次次开成吵架会。有的国家代表拍着桌子要往死里禁，可一涉及自己国家的能源项目，马上换一副面孔，这个真不能禁，禁了我们冬天过不去。谈来谈去，制裁文本越写越厚，豁免清单越拉越长。墙越砌越高，门越开越多，最后砌出个筛子。
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
最妙的是诺瓦克那句话，尽管受到制裁限制，俄罗斯仍在一些获准豁免的领域继续供应能源。人家俄罗斯官方替欧洲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买的每一桶油，走的都是你们自己开的门，全都合规。
这就叫杀人诛心。
笑欧洲之前，美国先看看自己
这种局面，美国官员没少批评，特朗普本人也批评过，说欧洲买俄罗斯油气是变相资助对手。
可话音未落，上周五，特朗普自己宣布跟俄罗斯达成协议，由俄罗斯向市场供应柴油，理由是缓解全球价格上涨。批评别人买油是资助战争，轮到自己买油就成了平抑物价。大哥笑话二哥，脸不红心不跳。
再翻翻美国自己的购物清单，更有意思。美国核电站用的浓缩铀，差不多五分之一来自俄罗斯，禁是禁了，豁免期一路往后开。化肥、金属，该买的照样买。合着制裁这张清单，从来都是照着别人家量身定做的。
这还不算。美国这几年满世界施压，要求别的国家少买俄罗斯能源，动不动拿二级制裁吓唬人，谁买俄油就收拾谁，狠话放了一箩筐。结果轮到自家油价压不住了，第一个跑去签柴油协议的，还是它。自己签协议叫务实，别人买油叫资敌，这套双标玩得，比谁都溜。
美国总统特朗普
顺带把另外几个买家也说清楚，省得有人浑水摸鱼。2022年以来，印度、土耳其和中国确实都大幅增加了俄罗斯原油采购，但性质完全不一样。印度是低买高卖，转手赚差价，生意精得很。中国跟俄罗斯做的是正常经贸合作，中国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对俄制裁，买油买气，光明正大，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真正经不起推敲的，恰恰是那些自己定了制裁、又自己开豁免偷偷买的主儿。你要真硬气，就一桶别买。一边买一边骂，骂给谁听呢？
俄罗斯为什么挑这个时候晒账本
再说说诺瓦克这番话的火候。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跟美国签完柴油协议没两天说，这里面的门道，值得咂摸。
第一层，说给西方听。你们制裁三年多，我光卖欧洲就收了三千二百亿美元。制裁有没有用，账本在这，自己看。
第二层，说给市场听。诺瓦克同一场讲话里放了话，到今年年底，俄罗斯向全球市场的柴油供应能达到每月300万到350万吨，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这哪是汇报工作，这是现场带货。潜台词很清楚，油我有的是，想买随时来，量大从优。
第三层，说给制裁的制定者听。能源这东西是刚需，需求不会因为一纸禁令消失，只会改道。为了把油卖出去，俄罗斯攒出一支几百艘老旧油轮组成的影子船队，船龄比船员还大，关掉应答器满世界跑，西方盯都盯不过来。
俄罗斯总统普京
西方也不是没想办法。限价令搞过，保险禁令搞过，结果呢？油照卖，钱照收，只是换了一批船，换了一批中间商，换了几种货币结算。三年多斗下来，制裁的手段在升级，躲制裁的手段升级得更快。这场猫鼠游戏玩到今天，老鼠的个头比猫还大了。
身体为什么比嘴诚实
不过话得说回来，把欧洲简单骂成虚伪，也不完全公平。能源安全是命根子，几千万人要取暖，工厂要开工，冬天不会因为政客喊几句口号就变暖和。欧洲老百姓这几年收到电费单时的表情，就是这场制裁最真实的成绩单。换成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很难真的一刀两断。
真想摆脱被动，路也不是没有。把能源转型的功课踏踏实实补上，把供应渠道多元化做实，别一边喊着摆脱依赖，一边把摆脱依赖的预算一砍再砍。只是这些笨功夫，终究没有喊口号来得痛快。
这也恰恰说明一个更大的道理，把制裁当成解决国际争端的万能钥匙，从根上就走不通。制裁与反制裁这场戏，我从2022年看到现在，结论越看越清楚，制裁改变不了战场，改变不了人心，只改变了油价和账单的去向。
中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从头到尾一脉相承，劝和促谈，停火止战，政治解决。中方早就讲过，单边制裁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只会制造新的问题。三年多过去，三千二百亿美元的账单，替这句话做了最好的注解。
嘴可以硬，日子得过。国际政治里，口号是说给别人听的，账单才是留给自己的。欧洲用三千二百亿美元买明白了一个道理，制裁堵得住嘴，堵不住需求，更堵不住别人早就铺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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