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站在原地,沉沉地看着我。
“你以为,换个称呼,过去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我管教你永远都不算越界。”
我没再回答。
因为我累了,累到连和他再多解释一句都觉得厌倦。
我打开书房的门走出去。
顾辰立刻迎了上来:“菀落,手怎么这么红?”
他握住我的手腕,眼里满是心疼。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了笑:“没事,刚才不小心磕到了门框。”
走在后方的司夜脚步微微一顿。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晦暗不明。
“开饭吧。”
顾雪笑着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司夜的手臂。
“阿夜,今晚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司夜任由她挽着手臂,目光却越过顾雪的头顶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落座后,餐桌上的气氛压抑极了。
顾雪坐在司夜身旁,脖颈上新戴了一条极其显眼的粉钻项链。
那是海瑞温斯顿的绝版定制款。
七年前,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指着杂志上的这条项链缠着司夜给我买。
后来我没有等到项链,却等来了一纸精神分裂的诊断书。
“林小姐,你也觉得这串项链很漂亮吧?”
顾雪注意到我的视线,抚摸了下胸前的钻石。
“这是阿夜特意在苏富比拍卖行给我拍下来的,说是很衬我的肤色。”
“是很漂亮。”
我收回视线低头喝汤,神色平静得很。
顾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冷淡。
她咬了咬唇,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顾辰碗里。
“阿弟,你和林小姐交往也有一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
顾辰羞涩看了我一眼。
“姐,我和菀落商量过了,下个月先搬到一起住。我们在东区看了一套公寓,采光很好。”
“你要搬出去住?”
司夜忽然开口,他放下手中的银筷,淡淡望向顾辰。
“司家的规矩,没结婚前不准在外面过夜。”
顾雪见状,连忙打圆场:“阿夜,年轻人谈恋爱同居很正常,你别管得太宽了……”
“他不能住外面。”
司夜口里教训着顾辰,视线却盯着我。
“司家老宅东苑一直空着,林小姐既然是你的女朋友,你们可以搬去东苑住。”
“在长辈眼皮底下,规矩些。”
顾辰愣住了,扭头低声问我:“菀落,你觉得呢?”
我也放下了餐具。
“多谢司先生好意。”
“但我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
司夜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
从前在司家,我最怕的就是被司家的亲戚嘲讽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每次我哭着缩在沙发上,司夜都会把我抱进怀里,一遍遍告诉我:“这里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可后来,亲手把我送走的人也是他。
桌布底下,司夜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在顾辰和顾雪看不到的死角,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我的膝盖,一路向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我脊背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他却攥得更狠。
“林小姐是在嫌弃司家庙小?”
司夜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桌下的手却越箍越紧。
我疼得指尖发白,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司先生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长辈和晚辈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顾雪放下筷子,笑着圆场。
“既然阿夜觉得同居不合规矩,那不如把婚事定下来吧。”
“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不如我们一起举办婚礼,正好双喜临门,阿夜,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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