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邻居又一次在我即将中考的女儿回家复习时故意开始装修制造噪音,
我指着她家刚上初一的双胞胎:
“如果三年后轮到你家孩子中考,我家也装修时你可别来找我。”
赵德发穿着背心短裤,身后两个工人蹲在阳台切钢筋,火花直往外蹦。
姐,你家孩子中考我们也心疼,但总不能全楼都围着你转吧?
他往屋里一指。
工人白天有别的活,只有晚上能过来干,我这工期本来就赶。停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我理解,但能不能晚上消停消停?就这十来天。
行了行了,我尽量。
他把门一带。
门缝里钻出来一股灰。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门里头的电钻又响了。
回到家,方悦已经把耳塞塞上了。
书翻到的那页,一个字没动。
九点半了。
楼上没停。
十点,没停。
十点半,声音更大了,工人换了个位置,从客厅挪到了卧室,正好在方悦书桌的正上方。
方悦把耳塞拽出来摔在桌上,眼泪掉下来。
妈,我真的学不进去了。
我走过去把她的头按在怀里。
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我去水果店挑了一箱脐橙。
四十八块。
又拎了一提牛奶。
我不是没脾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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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悦还有十一天就坐进考场。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跟邻居撕破脸。
撕破了,他故意闹得更凶,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次开门的是赵德发媳妇,刘翠。
烫着卷头发,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眉毛往上一挑。
哟,秀莲姐。
大妹子,昨晚的事儿我跟你家提过了。
我把脐橙和牛奶递过去。
也不是让你们停工,就是晚上十点之后能不能歇一歇,就最后这十来天,我闺女真的撑不住了。
刘翠接过东西,往鞋柜上一搁。
姐,你说的我们都理解。
她叹了口气,拍拍我胳膊。
但工人确实只有晚上有空,人家白天赶别家的活儿,你也不能让人家不挣钱吧?
我可以补他们误工费。
不是钱的事。
刘翠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工人档期都排满了,我们这边要是停了,人家去接别家的活,回头再想叫都叫不回来。
她又笑了笑,笑里带着一股客气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