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电视剧《兰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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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高墙圈起沈府深院,雕窗可挡世间风雨,却锁不住内里翻涌的人心。
廊下墨兰年年吐香,薄纱般的兰雾裹着赵星棠初嫁时满腔滚烫的期许。
赵星棠与青葙,名义主仆,情胜骨肉。
少时同食共寝,心事互通,赵星棠曾许诺,嫁入沈家后必护青葙一世安稳。
谁料一道婚配之命骤然砸落,正值芳华的青葙,竟要嫁予年过半百、儿孙满堂的致仕老者作续弦。
府中流言四起,所有罪责尽数扣在掌家的沈老夫人头上。
赵星棠眼见姐妹将入绝境,满心怨愤尽数指向婆母。
枕边夫君沈砚辞,日日伴她叹息不平,同她斥责长辈凉薄,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
赵星棠困在这场迷局里,日复一日怨恨婆婆,始终不曾察觉,眼前所有悲悯与无奈,全是精心排演的假面。
那张笼罩所有人命运的罗网,执线之人,正是她交付一生的丈夫。
当层层帷幕缓缓褪下,那些藏在书信里的密谋、刻意转嫁的骂名,终将撕破沈府看似温情的外壳……
【一】兰侵闺闼,双姝相守的少年旧岁
暮春的暖风卷着庭院里兰草的幽香,钻过雕花棂格,铺满赵家小姐的闺房。
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叮铃的轻响混着草木气息,织就一段柔软松弛的少年时光。
彼时赵星棠尚未议定婚嫁,青葙便已经守在她身侧。
青葙幼时父母双双亡故,流落街头,是赵家出门布施的时候将她带回府内收留。
府中不少老仆固守尊卑礼法,看待青葙总带着一层主仆的隔阂,言谈举止之间时刻提醒她出身的低微。
赵星棠却从来不在意这套世俗规矩。
外出游春踏青,看见精巧玲珑的珠花,她会亲手摘下来,妥帖别进青葙乌黑的发髻;
夏夜闷热难眠,两个人便挤在一张竹编凉榻之上,摇着蒲扇,絮絮叨叨说着对来日生活的种种想象。
“往后我若是出嫁,定然要把你带在我的身边,半分也不会叫你孤身飘零。”
那日窗户外落满细碎的玉兰花瓣,赵星棠手中托着一盆刚移栽完成的墨兰,眉眼舒展,眼底盛着少年人毫无杂质的热忱。
阳光斜斜淌进屋内,在少女的面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青葙垂落长长的眼睫,指尖轻轻摩挲兰草薄软的叶片,眼尾泛开一层浅浅的红。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见过太多世态凉薄,赵星棠给她的善意,便是她全部的精神依托。
她不敢奢求荣华富贵,心中仅存的念想,不过就是能够长久追随自家小姐,避开世间流离,安安稳稳度过朝朝暮暮。
没过多久,赵家与沈家定下婚约,赵星棠要嫁入声名显赫的沈府,成为沈砚辞的妻子。
喜讯传来的那一日,赵星棠第一时间寻到青葙,紧紧攥住她的手掌反复许诺,待到嫁入沈府,便寻合适时机向沈家求取恩典,把青葙安置在自己院落,做贴身侍婢,往后依旧晨昏相伴。
听见这番言语,青葙的心底交织着欢喜与惶惑。
无数个寂静深夜,她曾远远见过沈砚辞的模样。
世家公子身姿挺拔,谈吐温润清雅,行事进退有度,一身书卷气度格外惹眼。
一份朦胧细碎的爱慕,悄无声息在少女心底生根。
可身份的鸿沟横亘在眼前,这份心思她死死按压在胸腔最深处,半分都不敢向外袒露。
于她而言,能够守在赵星棠身旁,便已经是莫大的幸事。
出嫁当日,十里长街铺满猩红绸缎,花轿晃晃悠悠,穿过闹市街巷,最终落进沈府朱红高耸的大门。
跨过府门门槛的一刻,赵星棠怀里紧紧抱着那盆陪伴自己多年的墨兰,青葙紧随花轿身侧,亦一同踏入这座规矩森严的深宅。
刚入沈府的一段时日,日子过得尚且平和。
沈老夫人作为沈家掌家的长辈,对待新过门儿媳维持住世家该有的体面礼数,不曾刻意刁难。
沈砚辞对待赵星棠更是百般体贴,闲暇之时便陪着她漫步庭院,观花闲谈,体察她初入陌生府邸的局促不安。
赵星棠如愿把青葙留在自己的院落之中,府内大小私事,事事都会同青葙商议斟酌。
院中兰草岁岁如期盛放,清幽香气萦绕整座小院。
两个少女都以为,这样安稳的光景可以长久延续下去。
没有人察觉,一场足以倾覆所有人命运的风波,已经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悄然酝酿发酵。
暗处的谋划正在一点点排布,只待一个合适时机,便轰然爆发,碾碎眼前这份看似牢不可破的静好。
【二】秋风惊变,一纸婚书碾碎少女幻梦
时序辗转,秋风掠过沈府的庭院,梧桐树叶大片大片簌簌坠落,萧瑟凉意顺着廊檐缝隙,浸透府内每一处屋舍。
这一日,老夫人院中遣下人传来口谕,传唤赵星棠带着青葙前往正堂回话。
赵星棠只当是寻常处置内务的家常问话,没有半分防备,领着青葙缓步踏入肃穆的正厅。
厅堂之内氛围沉凝压抑,老夫人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神情平淡,喜怒不显露于眉眼之间。
沈砚辞也立在厅堂一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一份装订整齐的婚书,安安静静摆放在红木案几之上。
老夫人的声音缓缓在厅堂之中响起,字句清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沈家感念告老还乡的周老大人早年对沈家仕途的提携帮扶,决意将青葙许配给周老大人,充当续弦夫人。
这一席话,如同平地炸开一声惊雷。
青葙脚下骤然虚软,身子剧烈一晃,险些直直跪倒在冰凉青砖地面。
嘴唇不受控制地簌簌颤抖,滚烫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周老大人已是五十六岁高龄,鬓发大半斑白,家中儿孙满堂。
正值最好年华的少女,要嫁入周家,陪伴垂暮老者走完余生,往后的光景,细想之下便让人不寒而栗。
赵星棠的脑海嗡然作响,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侧过头望向身侧摇摇欲坠的青葙,看见那张褪尽血色的脸庞,看见眼眸里铺展开来的无边绝望,一股炽烈火气顺着胸腔直冲头顶。
“母亲,青葙自小伴我长大,我们情分胜似骨肉姐妹。周老大人年岁悬殊太大,这般婚配,对青葙太过残酷,恳请母亲收回这份成命。”
赵星棠强行按住翻腾激荡的心绪,躬身弯腰,恳切地向老夫人求情。
老夫人面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婚嫁一事,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葙并非赵家血脉,踏入沈府地界,婚事便由沈家做主。
周大人名望赫赫,青葙嫁过去便是正经诰命夫人,外人求都求不来这份机缘,何来委屈一说。”
厅堂里的空气厚重凝滞,压得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赵星棠把期盼的目光投向自己身旁的丈夫,盼着沈砚辞能够站出来,替青葙说几句公道话语。
沈砚辞眉头紧紧拧起,脸上铺满进退两难的为难神态,往前踏出半步,语气裹挟着万般无奈。
“母亲,此事的确来得太过仓促。只是周大人旧日恩情摆在明面上,沈家实在不好直接回绝。星棠,很多时候,你也需要顾念沈家全族的大局。”
这几句话,好似一盆刺骨冰水,兜头浇在赵星棠的心上。
可她心底并未生出对沈砚辞的怨怼。
在她的认知里,儿子不便公然忤逆生身母亲的决断,也是世家之中常有的境况。于是所有的过错,全部被归结到老夫人身上。
辞别正堂,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青葙跌坐案前,埋住头颅无声痛哭,温热泪水一滴滴打落在案头兰草的翠色叶片上。
“小姐,我不愿嫁过去,我只想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青葙的肩膀不停哆嗦颤抖,说话的声线断断续续,满是破碎的无助。
赵星棠伸手环抱住浑身冰凉的青葙,心底塞满愧疚与熊熊恨意。
她笃定老夫人心肠冷酷,为了攀结旧日官场人情,不惜拿一个鲜活少女的一辈子当做交易筹码。
流言蜚语很快就在沈府仆婢之间四散蔓延。
下人们凑在廊下、后厨、回廊转角交头接耳,所有人都认定是老夫人铁石心肠,拿晚辈的姻缘换取家族利益。
往后一段时日,赵星棠对待老夫人,处处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隔阂。
晨昏定省的礼数她依旧恪守周全,只是言语往来之间,再也寻不到半分晚辈该有的亲近暖意。
院子里的兰草依旧吐露芬芳,只是那一缕幽香,再也抚慰不了人心深处翻涌的伤痛。
赵星棠多方奔走,四处寻觅能够撤销婚约的门路。
无数个夜晚,她对着沈砚辞倾诉内心苦楚,一遍遍诉说青葙将要面对的凄惨境遇。
沈砚辞每一回听完,都会陪着她长声叹息,跟着一同评判老夫人行事不近人情。
嘴上反复许诺,会寻合适机会劝说母亲,盼着能够扭转局面。
可日子一日日向前推移,约定好的婚期,依旧一步一步,不断迫近。
【三】嫌隙日深,婆媳之间的壁垒层层堆砌
婚约敲定,三个月之后便要送青葙离开沈府出嫁。
府内已经悄悄启动嫁妆置办的各项事宜。
一箱箱流光溢彩的锦缎绫罗,一批批雕琢精巧的首饰摆件,源源不断送入安置青葙的偏院。
这些在外人眼中光鲜华贵的物件,落在青葙眼中,全部都是囚禁自己命运的冰冷枷锁。
赵星棠同老夫人之间的矛盾,随着婚期临近,一天天持续激化。
老夫人传唤赵星棠商议打理府中馈务的各项细则,家事交谈的间隙,赵星棠再度提起青葙的婚事,依旧盼着老夫人能够心生恻隐,放过这个可怜的姑娘。
反复被提起同一件事,老夫人的心底也积攒下不少火气。
“星棠,你既已经嫁入沈家,便是沈家的儿媳。不该总是把私人情谊,凌驾整个家族的利害之上。多少寒门女子梦寐以求这样的身份地位,你何必如此执拗不肯释怀。”
“于家族而言这是一桩体面姻缘,落到青葙身上,却是万丈深渊。”赵星棠不肯退让半步。
两个人言语一来一往,厅堂之内的气氛僵持到极点。
辞别老夫人的院落,赵星棠胸中怨气越积越重。
回到自家小院,望见青葙日渐憔悴枯槁的模样,满心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青葙饭食难进,夜夜辗转难以入眠。
往日里灵动透亮的一双眼眸,一天天变得黯淡无光。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赵星棠独自反复揣测老夫人的真实心思。
会不会是老夫人忌惮青葙长期留居府内,担心往后青葙得到沈砚辞的垂青,分走属于自己的宠爱,才想出这样的法子,要把青葙远远打发离开沈府。
这般猜想在心底扎下根,越细细琢磨,越觉得处处合乎情理。
待到夜里卧在沈砚辞身侧,她便把心中这份揣测讲出来。
“母亲会不会是惧怕青葙留在府中,动摇我的地位,才执意要将她许配给周老大人。”
沈砚辞抬起手,轻轻拍打安抚赵星棠的后背,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言说。
“不少世家婆母,确实会生出这般考量。母亲此番行事太过决绝,委屈了你,也委屈青葙。我数次进言规劝,奈何母亲心意已经定死,身为儿子,很多事情我实在身不由己。”
男人的语调柔和温存,立场全然站在赵星棠这一边。
赵星棠对自己的丈夫全然信任。这番认同,进一步坐实她内心固有的判断。
心中全部的怨愤,完完全全指向婆母。
府里一部分懂得察言观色的下人,察觉少夫人和老夫人婆媳失和,便顺着风向四处散播闲话,到处传扬老夫人苛待晚辈的各类说辞。
一回阖家齐聚的家宴,全家老小围坐一桌用餐。
老夫人随口开口吩咐,叫青葙跟随管家清点熟悉陪嫁器物。
简简单单一句交代,瞬间引得赵星棠面色骤然沉下来。满桌宴席的气氛骤然冷却,整场家宴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此事过后,沈府上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少夫人与老夫人之间,已经筑起一道难以跨越的心墙。
唯独老夫人自己,常常独自一人静坐书房,手中捏着周老大人寄来的书信,长久默然不语。
眉宇之间缠绕着化不开的愁苦。
贴身伺候多年的嬷嬷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询缘由。老夫人只是缓缓摇头,不愿吐露半分内里隐情。
府中内外所有人,都认定老夫人是铁石心肠的长辈,没有任何人,愿意往温文和善的沈砚辞身上,投去一丝一毫的怀疑目光。
在所有人的认知之中,沈家这位公子,同样也是这场婚事里面,受制于长辈的受害者。
婚期一天天逼近,青葙已经动手收拾自己随身的零碎物件。
无数个夜晚,赵星棠都会陪着青葙坐到更深夜半。
两个姑娘静静望着院中盛放的兰草,满腔苦涩堵在心口,找不到可以倾诉宣泄的出口。
谁都不曾料到,一封被刻意藏匿起来的亲笔信,即将撕开所有精心粉饰出来的假象,把藏在温情外壳之下,那一段刺骨冰冷的真相,赤裸裸摆到所有人眼前。
【四】残信现世,迷雾冲破所有表层虚相
距离青葙出嫁的日子,仅仅余下二十天。
这一日,老夫人院里的贴身嬷嬷脚步匆匆赶来,向赵星棠禀报,老夫人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希望可以见她一面。
赵星棠心底依旧存着郁结的闷气,可恪守晚辈礼节,终究还是动身去往老夫人居住的院落。
屋子之中弥漫着浓厚苦涩的药味,老夫人卧躺床榻,脸色憔悴苍白。
赵星棠立在床前,言语寥寥,心底依旧认定老夫人不过是想要寻一番说辞为自己开脱罪责。
老夫人挥动手臂,遣散屋内所有伺候的仆役,整间卧房之中,只剩下婆媳二人相对。
“星棠,你心中恨我,我心里一清二楚。府里上上下下,人人都以为,将青葙许配给周老大人,完完全全出自我的主意。”老夫人几声剧烈咳嗽过后,嗓音变得沙哑虚弱。
赵星棠垂敛眼眸,没有应声作答。
老夫人伸手探向枕下,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信纸,递到赵星棠的手上。
“这是砚辞写给周老大人的亲笔手书,你仔细读过上面的文字,很多埋藏已久的事情,你自然就能够明白。”
满心疑惑的赵星棠伸手接过信纸,纸张之上落笔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沈砚辞的手笔。
一行行字句落入眼底,每一字每一句都重重撞击她的心神。
整件婚事从最开始联络游说周老大人,到极力夸赞青葙品性适宜续弦之位,再到商定对外全部说辞全部转嫁到老夫人顾念家族恩情之上,从头到尾,全部都是沈砚辞一手谋划推动。
周老大人原本并无接纳这门亲事的打算,也是经沈砚辞反复多方游说,才最终点头应允。
赵星棠攥住信纸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尽数凝固。
过往一幕幕场景飞快在脑海当中盘旋回放,沈砚辞一次次面露无可奈何,诉说自己无力违抗母命,那些声声句句的宽慰叹息,原来全部都是演给自己观赏的戏码。
老夫人缓缓开口,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出。
当初收到周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她自己同样大为震惊,当面质问沈砚辞之后,才得知全部内情。
沈砚辞跪伏在地苦苦哀求,死死拦着母亲,不许她道出真相。 他说,一旦真相大白,赵星棠绝撑不住,这个家会彻底碎掉。
老夫人夹在亲子与被蒙骗的儿媳之间,进退两难。 长久以来,所有难听的骂名,全由她一人默默扛下。
如今她缠绵病榻,生命将近。 若是到死都捂住这桩秘事,亡魂都不得安宁。
薄薄信纸,从赵星棠掌心悄然滑脱,轻飘飘坠落在青砖之上。
穿堂风撞响木格窗,呜咽声在屋内盘旋。
烛火忽明忽暗,信纸边角随暗影轻轻颤栗。 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那些说辞,层层伪装下的隐秘, 即将在这寂静寒夜里,掀出足以倾覆一切的惊天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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