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8岁,耳鸣折磨我10年,跑遍多家医院无果,终于找到缓解方法

我叫阚广仁,今年六十八岁,辽宁锦州人,退休前是铁路机务段的检修工,跟了四十年火车头,耳朵里灌了半辈子汽笛和铁器的动静。耳鸣这个病,跟了我十年。今天写这篇东西,不为卖什么,我一个退休老头子,无牵无挂,就是想把这十年怎么熬的、后来怎么缓的,原原本本说给同病的人听。耳鼻喉科的大夫跟我说过一句话:耳鸣这个病,三分之一靠治,三分之一靠养,还有三分之一,得靠“心”。我十年才咂摸透这句话。先说在前头,我这不是偏方,不是神药,最后真正让我缓过来的东西,朴素得你们可能会失望。可越朴素的东西,越没人信,所以我得从头说。

耳鸣是哪天开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五十八岁生日过完的第九天,早上醒来,耳朵里忽然有动静,跟老式水壶烧开前那样,细细的一根弦,吱——在耳朵深处拉。头一个月我没当回事,以为上火了。第二个月,那根弦变成了两根,白天夜里连轴转。第三个月我去医院,查了听力,做了CT,大夫说:神经性耳鸣,岁数大了,内耳供血差,加上你四十年机车噪音,底子伤了。开的药,改善微循环的、营养神经的,吃了仨月,那根弦没断,就是没断。

这十年,我跑的医院,说出来吓人。市里的三甲,我挂遍了耳鼻喉;省城两家大医院,我一趟一趟坐火车去,专家号,特需号,托过人,排过通宵。北京的号我也挂上过,大夫看了一刻钟,说的话跟锦州大夫说的差不多,方案也差不多。我吃过西药,一年一年地换;扎过针灸,一个疗程十二回,我扎了八个疗程;喝过中药,砂锅熬穿了两个;有一回听人介绍,花八千块买了一个疗程的“耳部经络疏通”,一个疗程下来,耳朵里的动静一分没小,钱倒是响了一声,没了。我最惨的时候,是第六年。那根弦白天黑夜地响,夜里最狠,一躺下,满屋子安静,就它一个人开音乐会。我一夜睡两个钟头,白天人恍惚,脾气坏,老太婆跟我说话,我说三句呛两句。有一年冬天,我在阳台上坐着,忽然想,这后半辈子,是不是就得跟这一个声音过了?我头一回,怕的不是死,是这样的活。

转机不在医院,在医院的走廊上。前年秋天,我又去省城复查,那天我排到下午,前头一个老爷子,出来跟等候的老姐妹说话,他说了句什么,我耳朵伸过去了。他说:大夫最后跟我说,我这个耳鸣,治是治没了,可我能把它“养小”。我追上去问:老哥,啥叫养小?老爷子跟我说,他也是十几年病友,如今他在一个耳鸣病友互助的康复班里,大夫教的一套东西,不是打针吃药,是“跟它过”的一套办法。他说:老弟,耳鸣治根的方子,如今世上还没有;可把它从一只狼养成一只猫的本事,有。我头一回听说这个话,半信半疑,可我那阵子,病急到什么都肯试,就按老爷子说的,找着了我们本地医院办的一个前庭康复和耳鸣习服的门诊,一头扎了进去。

我把这两年学来的、做来的,一条一条摆出来,同病的病友自己个儿斟酌,头一条,先去医院,把该查的查全。这是大夫反复强调的:耳鸣十有八九是良性的、神经性的,可它是一小撮别的问题的“哨兵”,听神经、血管、鼻咽,该查的查了,排除了,心里这块石头落一半。我跑了十年医院,没有一回是白跑的——头一回不是治耳朵,是把我从“心里没底”里捞出来。

第二条,睡,比药金贵。我夜里为什么响得凶?因为静。大夫教我:别跟静较劲,往耳朵里“匀”一点动静。我如今睡觉,床头一个小的白噪音盒子,下着雨的声,音量拧到刚能盖住耳鸣的一半。这是有讲究的,声音不能大,大了伤听力,就是给夜里垫个底,让那根弦不显。头一个月不习惯,第二个月,我十年头一回,一觉睡到五点半。我老太婆说:你这一觉,比十服汤药值钱。睡好了,白天耳鸣的动静,自己就退了半格。这十年的账我算明白了:不是我越睡不着它越响,是它越响我越睡不着,一个死扣。垫底那个动静,就是解扣的手。

第三条,耳朵不能闲着,也不能吵着。大夫给我定的规矩:不再戴耳机,不再凑热闹听大动静,也不躲着声音过日子。耳鸣的人爱犯一个毛病——越响越往安静里躲,越躲,中枢越把那根弦当成大事,绷得越紧。我如今白天该听戏听戏,音量适度,跟人说话面对面,让耳朵忙正事。用大夫的话说:让它上班,它就没空闹事。

第四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我给它起名叫“不搭理”。习服这一门,说穿了就一句话:你越盯着它,它越大;你把它当背景,它就退成背景。我刚练的时候不信这个理,我就想,它在我脑袋里响,我怎么不搭理?康复班教了个笨法子:耳鸣声一起,你把注意力往一个具体的东西上放——我选的是抄书。每天早晚,抄半小时,一笔一画地抄。头一个月,抄三行,弦声钻进来一回,我就烦一回。第二个月,能抄一页了。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我抄完半本,放下笔,忽然发现,那根弦还在,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没声”的。不是它停了,是我这儿,把它调成了背景。那天我从桌子跟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掉了两滴泪。十年了,我头一回,一个多钟头没被它绑架。

第五条,身子底的账,要还。我这耳鸣,一半根子在四十年噪音,另一半根子在血管和颈椎。戒烟,戒了;酒,从一天二两到逢年过节一口;血压药按时吃,一天不落;颈椎,天天做大夫教的那几个缓慢的动作,一天两回。还有一条你们可能想不到:我从发病第六年起,天天散步,如今一天五千步,快不了,慢不了,匀着走。血压稳了,睡眠沉了,耳鸣那根弦,一年比一年细。我的感觉不一定对,可我信这个理:耳朵是梢,血是根,梢上的病,根上养。

如今再交底:我的耳鸣好了吗?没有。那根弦,此刻还在我左耳深处拉着,比十年前细,比最狠那几年低。可它如今是个什么东西呢?我给它封了个官——门房。白天,它跟我说:老阚,别熬夜,别上火,血压药吃了没?夜里,它跟白噪音一块儿,垫在我耳朵里。它从一只狼,让我养成了看门的狗。上个月社区体检,大夫问我耳鸣如何,我说:它还在,可我们处成了同事。大夫笑了,说我这一句话,顶得上他们的宣教材料一沓子。

我把十年熬出来的话,最后归拢归拢,说给同病的兄弟姐妹:第一,别信“根治”两个字,如今谁跟你说根治,你就捂好钱包;该查的查,该治的治,剩下的路叫“共处”。第二,这病三分治七分养,养的次序是:睡好、声匀、不搭理、还身子的账。第三,别一个人扛。我这十年最亏的,是头六年自己扛,跟老太婆都不肯细说。进了康复班才知道,同病的人一句话,顶自己想半年。第四,心里那道坎,是最后一道,也是头一道:耳鸣治的是耳朵,熬的是心。心不松,药倍儿苦;心一松,弦自个儿就细了。

我六十八了,耳朵里养了一只十年的“门房”。我不盼它走了,它走不走,我都这么过。这话要是十年前有人说给我,我得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我自己个儿站这儿说了,说给正在夜里睁着眼的你:老哥老姐,别怕,先去正规医院,然后,把觉睡好,把心放平。那根弦啊,你越不搭理它,它越没脸响。